穗穗把那颗柑橘夹心巧克力放在了他的手心。
“爹地生病了吗?”
小穗穗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好重的血腥味。
陆承泽看着穗穗从快乐变得担忧,不免自责地叹了一口气。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爹地的病很快就会好了,穗穗快来,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城堡,城堡是你姥姥给你建造的,本来是给穗穗准备的四岁生日礼物,可是被爹地偷偷占了,穗穗会不会怪爹地?”
陆承泽蹲下来,挤压到了腰侧的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
穗穗再也忍不住了。
这回红红的眼框不是假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扑到了老父亲的怀里,小奶狗似的呜咽着。
“爹地骗人,你生病,好重。”
“城堡给爹地,爹地不生病,变健康。”
穗穗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陆承泽也只是轻轻摸了摸穗穗红红的脸蛋。
只是见到了他,穗穗就难过得不行。
要是见到了还在灰雀城休养的大哥,穗穗可怎么办呢?
陆承泽叹了一口气,让人带着几位太太和两个小儿子进了城堡。
将最近的许多事情都一一讲述明白。
那天,他要前往杏西城之前,临时起意,要在中途的灰雀城停留,给穗穗带一只当地特产的小鸟羽毛制品,也就是在停留这个关口,想要害陆承泽的人察觉到了异常,想要提前动手,被陆承泽发现了这么一场阴谋。
可当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陆承泽再反应什么了。
火车只停留几十分钟,可如果组织列车,谁知道会不会惊动幕后之人发动后手。
于是,陆云戟提出了一个想法。
抓了几个敌方势力的人提前伪装成陆承泽,但是留有破绽和线索,等陈副官来收尸自然会发现。
至于其他人,也用了几具敌人的尸体用来伪装。
陆承泽和属下负责疏散列车里的普通人,陆云戟则负责留在灰雀城照料这些普通人,不让消息传出去。
可是这些普通人里面也有敌方的内应,煽动是陆承泽想要拘禁他们,还打伤了陆云戟。
陆承泽则跟着一部分下属提前回到了西川城,只是西川城早就因为赵世琛之前的事情,变得无比混乱。
至于陆承泽身上的伤,也是在回来的路上为了掩护其他人所受到的,陆承泽只庆幸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身份,至于身上的伤,从前受到的伤也不少,所以何必在意呢?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陆承泽发现身上的伤口竟然愈发严重了一些,可是路上的医疗条件实在是不行,等来到禾惠园的时候,明雎才亲自过来治疔,原来是伤口里面卡住了弹片发生了感染,情况太过紧急。
如果当时陆承泽没有隐瞒身份回到西川城,这一路上的暗杀也绝对不会少,或许早就不能平安活着回来了。
穗穗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凳上,短短的小腿杵着地面。
小穗穗听得格外专注,虽然不知道爹地说的很多事情,可是小奶团子还是心有馀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一幅心有馀悸的模样。
只是,穗穗还是眼圈红红的,忍不住看向了陆承泽的腰间。
穗穗闻到的苦涩味道还没有停止。
穗穗知道,爹地又骗了自己。
可是,没有什么事情能骗得了穗穗。
小姑娘郁闷地想着。
另一边,陆承泽已经找到了陈副官,沉声交代着,“我应该是不能活多久了,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穗穗最好还是送到周家活着明家,我怕她”
“督办,您说什么呢,事情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万一还有机会治疔呢!”
陈副官严肃地打断了陆承泽的话。
他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现。
陆督办欺骗了自己的妻女,在场众人只有他清楚的知道,督办所受的是重伤,还不是在陆督办回来的途中受到的重伤,而是在灰雀城的时候,督办为了找到那些地方势力,所以才受了重伤,所谓的身体里面有弹片也是无稽之谈,根本就是身上被伤得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现在也不过是强撑着。
陈副官明白。
赵世琛是真的得手了,因为陆督办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这次,恐怕就是强撑着身体来见穗穗最后一面了,支撑着身体回到西川城,也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为了给穗穗小姐收拾残局,将赵世琛的势力彻底摁下去。
“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
陆承泽说完,就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陈副官无法,也只能这样,随后朝着陆承泽点点头,才说了计划中的事情。
“赵世琛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瞎了,身体也残了,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了,但是赵世琛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已经说服了几人,剩下的也不足为惧了,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赵世琛的一个亲信,刘芳白。”
陆承泽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实在不行就学着赵世琛他们的手段处理了也好。”
“督办,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赵世琛身边的阮琳琳倒戈了,现在是穗穗小姐的人。”
“恩?”陆承泽有些疑惑,还是朝着陈副官慎重地说着:“穗穗心地善良,或许容易偏听偏信,你在旁边辅佐着穗穗,不要让她被骗了。”
陈副官这才点了点头。
但是,他也听出陆承泽话里那句“辅佐”的真实意思。
督办已经在给穗穗小姐铺路了。
原来,督办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小小姐平安活着就好,而是继承他的一切。
“督办,那大少爷呢?”
陈副官试探地问着。
陆承泽却摆了摆手:“云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在这个世道,没有任何人能保全穗穗,只有她自强才能免于伤害。”
陆承泽的目光悠远深沉。
通过厚重的玻璃窗,看见楼下坐在躺椅上的小穗穗。
穗穗即便坐在躺椅上,可是一点都不放松的样子,小奶团子弯着腰,低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忧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