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带我去看看。”
江百川当即起身。
于是,两人重新返回迷雾沼泽,而有了江教习压阵,速度自然比李泽一人时快上许多。
而且,江百川根本不绕不避,问清楚方向,如履平地一般,径直朝着目的地赶去,所过之处,浓稠的毒瘴竟被自动排开,四周的妖物更是瑟瑟发抖,纷纷伏低了身子,不敢靠近分毫。
李泽心中惊叹。
很快,两人便再次来到了那处清泉旁。泉水依旧清澈,但空气中明显残留着淡淡邪气与血腥味。
那两个血莲教教徒的尸体依然躺在那里,江百川撕开他们胸前的衣服,果然就见每个人的胸口位置,都有一朵仿佛正在娇艳绽放的血色莲花。
说不出的诡异。
“没错,是血莲教的【血莲咒印】。”江百川点点头。
胸前的血莲,就是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不过,只有肉体彻底死亡之后,血莲的纹路才会浮现出来。
江百川起身,看向眼前那一道清泉。
“那毒藤就在这清泉的底部。”
李泽忙道。
江百川微微颔首,并指如刀,随意地向着清澈的泉水虚虚一划。
嗤!
一道凝练至极、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刀气,化作一道弧光从他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没入泉水之中。
泉水竟是无声的向着两侧翻开,露出下方潮湿的潭壁和淤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水流,形成了一条直通潭底的短暂信道。
李泽看得心头艳羡。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手段吗?
无需接触,仅凭一缕刀气,便能断水开路,举重若轻!
当真威武霸气!
“跟上。”江百川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一晃,便已沿着刀气开辟的信道落入潭底。
李泽连忙紧随而下。
这清泉竟深有数十丈!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
江百川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一处看似寻常的淤泥之地。他冷哼一声,脚下一顿,一股无形的气劲透地而入。
“滚出来!”
叽——!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淤泥下爆发,那根粗壮的暗紫色毒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破开淤泥,裹挟着滔天的怨毒邪气,朝着他们抽打而来。
江百川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依然没有拔刀,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扑来的漫天藤蔓,轻轻向下一按!
嗡!
一股宛如山岳倾复般的无形刀压轰然降临。
整个潭底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那一道狂舞的藤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顿时僵在半空,无法寸进!
藤蔓上那妖异的紫光和扭曲的鬼脸纹路,在刀压之下明灭不定,发出“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负一般的碎裂声。
毒藤的本体更是剧烈颤斗,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它扭动着似乎想要钻回淤泥之中,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孽障,也敢逞凶?”江百川语气平淡,五指微微收拢。
噗噗噗!
那一根僵硬的藤蔓,连同地底深处的主藤,在这无形的恐怖压力下,寸寸断裂,炸裂成漫天腥臭的紫色汁液和碎片,脆弱的直如一根朽木一般。
李泽在一旁看得心驰神摇,对江百川教习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自己何时才能有这等威风?
江百川抬手虚抓,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涌出,直透毒藤扎根的淤泥深处。
轰隆!
淤泥混合着泉水被猛地掀起,露出下方被毒藤根系牢牢盘踞的、更深层的空间。
然而,看清那景象的瞬间,李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恨与恶心涌上心头。
只见在那淤泥之下,毒藤那粗壮、分出无数枝杈的根须,一根根竟不是扎在寻常的土壤中,而是……深深刺入了数十具扭曲、干瘪的尸骸之中!
一具具的尸体早已失去了所有水分与生机,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眼框空洞,嘴巴以各种痛苦的角度张开着。
这毒藤,赫然是用一具具鲜活的生命喂养起来的!
血莲教的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江百川却是面无表情,显然早已经见惯了这一幕,他淡淡地道:“这是血莲教的【噬生毒藤】的秘术,用无数人的血肉,喂养出来这么一根毒藤,幸好你发现的早,若真被他们养成,不知要造成多少杀孽。”
江百川探手一抓,从盘根错节的根系最内核处,摄取出一枚鸽卵大小、不断扭曲跳动的暗紫色内核。
散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力量。
“走吧。”
“这是噬生毒藤的毒藤之心,毁掉它,血莲教这一次算是白费了功夫。”
……
返回武堂。
江百川径直带着李泽去见到了武堂的严锋堂主。
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向严锋禀告一番。
“果真?”
严锋也不由动容。
江百川将噬生毒藤的毒藤之心,还有李泽之前收取的那半截毒藤都交给严锋。
“真是这群鬼东西!”
他将这些收起,连道:“我稍等去见葛县令,向他禀告此事。”稍顿,他又向李泽道:“你这一次做的不错,相信朝廷会给你记一功,会有封赏的。”
李泽欣喜,“多谢堂主!”
严锋笑着点点头,“应该的。”不过,他也告诫李泽,“血莲教的手段神鬼莫测,万不可大意。你之前伪装了刀法,很不错,但还不够,还要更小心一些。我们会尽量替你遮掩,但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沐浴一番,衣服和兵刃,也要替换掉,以防被血莲教的秘术追踪到你的痕迹。”
李泽一凛,连忙应道:“是。”
他明白,虽然血莲教人人喊打,露头必死。
但,血莲教诡异非常,又素来讲究有仇必报,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身边究竟谁是血莲教潜藏的教徒,可谓是防不胜防。
若一旦走漏风声,让血莲教知道是自己坏了他们的事,只怕种种报复会接踵而至!
当真是大意不得。
丢掉衣服、兵刃,确实有必要。只是……自己丢掉衣服、兵刃,不还得买新的?这可又得不少银子!
李泽念头一转,不由看向严锋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