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锋看向李泽,感受到了对方的熊熊斗志。
但……
严锋也不由摇头,太难了啊。
“小泽,你切莫觉得,只要你能在武堂之中排名靠前,在【县试】中就能十拿九稳。”
李泽请教。
严锋干脆掰开了揉碎了给李泽解释一番:
“你要知道,武堂,只是玄鸟县的【官学】,而除了官学之外,诸如叶家、宋家、周家、王家等等这些在玄鸟县之中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他们都有自己的培养体系,都有【私学】!延请武道名家,有着更充足的资源,修炼家传功法,实力绝不容小觑!他们的弟子,绝不会比武堂之中的弟子差。”
“而除了各大家族的私学,还有往年的诸多老武生!县试并不限制年龄,五、六十岁的老童生也有!哪怕不是气海境,但他们经验老道,手段老辣,绝对都是劲敌。”
“更何况,就有很多惊才艳艳的武生,他们为了夺得县试第一,不惜故意推迟参加县试考核。这些武生,他们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谁也不敢随意猜测。”
“另外每年也总少不了一些黑马,他们或者天赋异禀,或者另有机缘……往往也是很有力的竞争者!”
“你想,这样的情况下,想夺得县试第一,谈何容易?”
“……”
李泽自然也立刻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老实说,之前还真没想这么细。
不过,李泽并未动摇自己的信念,他摇摇头,“堂主,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弟子还是想试一试,若是到时候不行,那推迟一年再参加不迟。”
严锋看着李泽,倒也不由佩服他的勇气。
“好小子!”
他也不再多说。
年轻人嘛,自然应当有着年轻人的锐气!没有这股锐气,怎么可能在武道之途走远?
严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李泽的志气啊。
……
江潮最近过得很不顺心。
自从岳龙的登门挑战之后,武堂内的风向就彻底变了。无论他走到哪里,听到的议论都是关于李泽如何天赋异禀,战力超群,如何被堂主看重,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将李泽视为武堂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前十!
而自己!
这个真正的第十名。
反而被人轻视!
那些偶尔投来的目光,似乎也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惋惜”和“比较”,这让他如芒在背,心中憋着一股邪火。
正巧!
江潮碰见李泽正从严锋堂主那里出来,江潮顿觉怒气难抑:
“李泽师弟!”
“我要向你挑战!”
场中顿时一片愕然。此时武堂内也有不少武生,一个个不由都是惊讶地看了过来。
江潮,向李泽挑战?
第十名,挑战第二十名?哪儿有这样反向挑战的!
但——
偏偏所有人仔细一琢磨,却又觉得颇为合理!毕竟大家心底都觉得,李泽才是真正的前十啊。
李泽微微一愣,他笑了笑,“来吧。”
江潮却上下打量他一番,摇摇头,“不急,你先回去休息下,状态恢复到最佳!”
李泽刚刚从地肺火府那里回来,弄得灰头土脸,表面看起来确实透着几分狼狈。
不过,真实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所以,李泽诚恳地道:“不用的,江潮师兄,我现在……很强的。”
“好狂妄!”
江潮便也不再多说,只听“锵”的一声,长刀出鞘。胸中积郁的闷气与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为凛冽刀意!
惊澜断潮斩!
刹那间,演武场上仿佛真的掀起了惊涛骇浪!一道凝练无比的幽蓝色弧形刀芒凭空出现,带着撕裂一切、斩断江河的恐怖意志,呼啸斩出。
江潮整个人,仿佛都与这一刀融为一体。
“好可怕的刀法!”
“江潮师兄能够稳居第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场中众人无不心惊。
然而。
直到刀势已经逼近李泽身前,他才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
霎时间,他的身影仿佛都变得虚幻,竟如同鬼魅般,从那凝实无比、威力恐怖的幽蓝色刀芒中心轻巧穿过。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那声势浩大的刀芒,仿佛劈中的只是一道幻影,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轰然斩向李泽后方的空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激射!
而李泽的身影,已然在刀芒尽头出现,悠然前行。
江潮还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脸上的狰狞与决绝尚未褪去,瞳孔却已剧烈收缩!
李泽已经云淡风轻地转过身,向着演武场外走去。
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直到李泽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演武场门口,死寂的人群中才猛地响起一声突兀的、清脆的“咔嚓”声。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江潮手中那口百炼精钢的长刀,刀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痕!这裂痕缓缓蔓延,不多时便已布满了整个刀身!
“嘭!”
长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直到此时,江潮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根本没看清李泽是如何穿过那必杀一刀的。更没看清他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毁掉了江潮的兵刃。
他们只看到,李泽一步穿过刀芒,云淡风轻地离开,然后……江潮就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明其妙,又如此……令人绝望!
李泽师兄的实力,竟到了这般层次?
简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旁边也有几个前十名的弟子,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也不由互相看看,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惊。
他们实力更强,眼力更高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一位身着青衣,气质沉稳,腰间佩着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青年缓缓开口,他名叫沉安,排名第六,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司徒,你看清楚了吗?这位李泽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