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准!狠!
来人显然是抱着一击毙命的念头,所以这一指不但神出鬼没,十分隐蔽,而且力量十足,劲气喷薄而出,杀意盎然!
然而。
这般危急关头,李泽却仿佛早已经在等着一般!心灯洞照,这一指的轨迹、力量……无不清淅无比地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就见他身子蓦地前倾,整个人如同被风激起的残叶一般,悠悠荡荡,向前飘起。
“嗤!”
血色指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直刺入了一旁的一株古木之中!
霎时间已经洞穿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恩?”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讶异,似乎没想到李泽能躲开这必杀一击。
李泽扭头,赫然就见一道身影藏在阴影之中,但见他一身暗红色长袍,脸部被遮挡,一对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盏鬼火。一身气息晦涩深沉,仿佛与这片苍莽古老的森林融为一体。
“好小子!”
“武道县试第一,果然实力不俗。不过,你已经上了本教的【血色名册】,今日注定要成为圣莲的养分。”
那人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李泽面色凝重,寒鳞刀已然出鞘。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人,绝对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强大!
“血莲教?!”
他们怎么会找上自己?
很可惜,对面那人也没有与李泽多费口舌的意思,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李泽身前!就只见一根干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粘稠的血光,带着撕裂金石、污秽真气的恐怖威能。
当头抓下!
“血煞魔爪!”
爪风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强大的压迫感,已经几乎让李泽窒息。
不能退!
李泽心中十分清楚,以对方的恐怖实力,只怕自己稍有退让,气势此消彼长之下,面临的必然是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所以。
李泽非但不退,反而踏步迎上!
一道刀光乍明又暗!
就只见寒鳞刀仿佛化作一片绵密而繁复的刀网,以精妙到毫巅的角度和力道,瞬息之间斩出了数十记刀光。
对面那血莲教徒也不由眼中露出讶色,他只觉自己的这一爪,象是坠入了无穷无尽的刀光之中,力量被层层分解、引导,竟有一种根本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但很快!
还不等他做出更多应对,就只见所有刀光,倏然收敛!
一道凝聚到极致、简单到极致、也璀灿到极致的笔直刀芒,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出现!
“好胆!”
那血莲教徒又惊又怒,他修为比李泽深厚许多,经验更是丰富许多,原本对上李泽,一直有一种猫戏老鼠一般的优越感。
根本没有怎么把李泽放在心上。
但这一刀……
甚至让他也感受到了威胁!
他连忙挥掌格挡。
锵——!
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掌心。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开,卷起满地落叶!李泽身形剧震,跟跄后退数步,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而那血莲教徒也不由被逼得后退半步,气血不畅。
“好小子!”
他不由恼羞成怒,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辈击退?
说出去,在教里都要抬不起头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出手时,却忽然只见李泽仰头大喊:“葛师叔,再不出手,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哈哈!”
一声长笑传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泽身前,正是县令葛长佑!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锁定在那血莲教徒身上,气机如同山岳般压下!
“葛长佑!”红袍护法脸色骤变。
他毫不尤豫,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就要向万妖林深处遁去。
但哪里还来得及?
周遭气机波动,已经接连有数名县中的好手飞掠而出,将那血莲教徒牢牢按住。
运指如飞,将他周身窍穴封住,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做的不错。”
葛长佑赞了李泽一声,接着上前,撕下了那名血莲教徒脸上的遮挡。
果然正是县衙的那一名文吏!
他一脸不甘之色,“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泽自然不会回答。
葛长佑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还是等你回到县里,住进大牢后,好好交代吧。”
“带走!”
然而!
就在此时,忽然就见那血莲教徒猛地挺直了身躯,双眼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紧接着,他胸口的衣袍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钻出一般!
“不好!”
葛长佑面色微变,连忙探手抓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复盖下来。
但已经晚了。
“刺啦——!”
只听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血莲教徒的胸口皮肤之下,一点妖异的血光骤然亮起!紧跟着,迅速蔓延、勾勒,竟在他的胸膛上,形成了一朵栩栩如生、仿佛正在缓缓旋转的血色莲花图案!
接着,一个声音从他口中响起:
“身染红尘孽,魂归血海清。
愿以此残躯,化作莲下泥。
此身如星火,引燃世间红。
焚尽千般苦,方得万物新。”
然后,就见他头一歪,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场中众人无不骇然。
他明明已经被封禁全身的力量,但却依然如此诡异的死亡……这一幕当真令场中众人无不不寒而栗。
葛长佑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已经察觉,却依然没有办法阻挡。血莲教当真诡异恐怖。
好半晌。
葛长佑才缓缓吐出口气,摆摆手,“把他的尸体烧了吧。”
李泽心中一动,出声建议道:“县尊,弟子以为,此人虽死,他的尸体却未必不能起到作用!只要封锁住消息,谁知道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引蛇出洞?”
葛长佑沉吟片刻,摇摇头,“血莲教行事诡秘,莫说我们,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也未必知道都有谁是血莲教徒,未必能引出什么人。”
李泽却道:“县尊只管声称活捉了一个血莲教徒,纵然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葛长佑点点头,“也罢,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