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郡学在城西,沿着这条大街直走,很容易找到,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便相送,还请两位见谅。”
一众赤凰卫向李泽他们告辞。
李泽、岳龙也连道不敢,谢过众人。
喧嚣热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粼粼,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画卷。
赤凰郡城,可要比玄鸟县繁华了太多!
两人向郡学走去。
李泽忽然问道:“岳龙师兄,我一直没顾上问你,你县试考核……究竟是谁,居然还能胜过你?”
他跟岳龙交手过,这几日更是一路通行。
有一说一,李泽心中暗付,哪怕是自己此时对上岳龙,也未必敢说有十成的胜算。
但!
岳龙居然是县试第二?
那县试第一是谁?
闻言,岳龙却是不由叹口气,脸上竟是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情绪,有凝重,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叹服。
他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才沉声道:
“李泽兄弟,不瞒你说,若非亲身经历,我也绝不相信,我居然会沦为第二,还是输在那等人手中。”
“他叫做【晏明】,并非是我们【金鳞县】人,据说是游历至此,兴之所至,随手报名。”
李泽眉头一挑,“兴之所至,随手报名?”
“对,随手。”
岳龙苦笑,“他看起来……很普通。穿着洗得发白的文士衫,象个落第书生,身上几乎没有半点气血之力,甚至……有些文弱。考核开始,他也就只是那么……走过去。就轻易躲避了机关之中的所有攻势,轻易击败了对手……”
“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我拼命冲到第二十关,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自始至终,步履从容,气息平稳,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他也看到了我的出手,只评价了一句……”
李泽问道:“评价是什么?”
“匠气过重,失之自然。”
李泽在心底咀嚼一番,也不由暗暗心惊。
金鳞县试,竟还出现了这般人物?李泽心底也不由燃起了期待感,对方有这等实力,是肯定会参加郡试的,这郡试名额的争夺,还真是……激烈。
……
很快,李泽和岳龙已经到了郡学。
但见一道古朴厚重、色泽沉黯的朱漆大门,门上悬一匾额,以苍劲笔法书写“赤凰郡学”四字,并无过多装饰。
门扉半掩,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
“就是这儿?”岳龙有些诧异地左右张望,这也太安静了吧?
李泽也不知道,不过他干脆地推门。
“吱呀——”
一声悠长轻响。
外界的车马人声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了起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流水淙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嗡鸣。
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澄澈、沉静。
“好浓郁的灵气!”
岳龙忍不住长长地深吸口气。
但——
人呢?
举目望去,古木森森,小径蜿蜒,殿宇静默……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只有风吹林涛,更显空寂。
终于。
又往前走了许久,才看见小径尽头,一株老榕树下,躺着一人,一身青色儒衫,松松垮垮,脸上盖着一顶斗笠,似乎正在酣睡。
躺椅旁随意丢着七、八个酒葫芦。
但李泽却是脚步一顿,连忙远远躬身向那人见礼,“见过前辈。”
他心灯洞照,却是感知到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身气机圆润无碍,实力定然极为恐怖。
“唔……怎么这时候又有新来的小麻雀叽叽喳喳……”斗笠下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就见他坐起身来,斗笠滑落一旁,李泽、岳龙这才看得清楚,但见对方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的如同婴儿一般。
然后,就见他随手一招。
霎时间!
就见散落各处的酒葫芦,无论是正是倒,壶口同时微倾。
下一刻,七八道色泽各异、或清亮如泉、或琥珀粘稠的酒线,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从壶口射出,宛如七八条灵动的小蛇,先后有序、错落有致地飞入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很快涓滴不剩。
“咕咚……哈……”老者喉头滚动,发出满足的轻叹,似乎这才“酒醒”了几分。
转头懒洋洋地瞥向李泽和岳龙。
“咦?”
他的目光先落在岳龙身上,不由惊奇一声,“不错不错,气血强横的像头大黑熊,这肉身打磨的,很有根底。”
接着,他目光又落在李泽的身上,双眼却登时一亮,忍不住再次惊“咦”一声:
“好小子,血脉,骨骼……都有蜕变。”
“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被他目光触及的刹那,李泽只觉周身一轻,仿佛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清风吹拂而过,体内血脉与骨骼的轻微震动都被轻易抚平。
仿佛自己的肉身根基,都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他自然无法看到自己真正的底牌。
李泽、岳龙连忙见礼。
“唔。你们的县试后,选择自己前来郡里的?不错不错,早些过来也好,你们这等根基,留在县学,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不如早些来郡里。”
“好了,把你们的姓名,籍贯,还有县试的成绩说一下。”
李泽和岳龙连忙恭躬敬敬禀告一番。
那老者也未动笔去记,等两人说完时,就见他伸手虚空一指,“去!”
两枚落叶悠悠荡荡,向着一旁的楼阁之中飞去。
刷刷刷!
两枚落叶竟是自行在桌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嗤啦——
等到书写完毕,两枚落叶已经自行崩碎,化作无数的碎末,很快随风散去,了无痕迹。
很显然,就只是两枚普通落叶而已!
李泽和岳龙不由互望一眼,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撼之色,对方的这一手功夫,当真潇洒写意,神通广大!郡学之中,果然藏龙卧虎。
那老者却是懒懒散散,“好了,拿走你们的身份玉牌吧,郡学里面也没什么限制,除了几处禁制之地,玉牌里面都有标注,其他地方大可随意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