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李泽感觉,自己的小臂肌肉都开始抽筋,简直就象是与人苦战了三天三夜一般。
更折磨人的是注意力。
倒是不用游走在生死一线的搏杀战斗,但过程却是枯燥重复。每一次的重复,都必须完美,稍有走神,锄刃就会受损。
李泽不得不持续运转心灯特性,将意识绷紧到极限,像拉满的弓弦。
一天下来,李泽只觉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夜色渐深。
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给。”
一个水囊递到面前。
李泽抬头,却是苏凝教习不知何时站在田埂边上。她手中除了水囊,还有一个油纸包。
李泽接过水囊猛灌几口,清水入喉,像甘霖滋润旱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三个还温热的肉饼。
“吃吧,补充气血。”
李泽狼吞虎咽地吃饼,没说话。
还别说,苏凝教习拿过来的肉饼,里面添加了不少妖兽血肉、珍稀灵药,吞入腹中,李泽体内仿佛一座烘炉灼烧,顿时化作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流淌进入他的周身百脉之中,气力仿佛一下子恢复了许多。
“进度不慢。”
“今天就到这里吧。”苏凝起身,准备离开。
“教习!”
李泽却忽然出声,苏凝停住脚步,扭头看他,李泽露出笑容,“今天还早,我还能再干一会儿!”
苏凝微微沉默,“随你。”
李泽望向眼前:
【你耕种了灵田。】
【你的修为微弱提升。】
【修为提升太过微弱,系统不建议继续耕种。】
……
李泽直接忽略了最后一行的提示。
耕田,也能提升修为?
心灯明镜?
李泽自然很快就有所猜测。不错不错,也不是白白干活儿不是?
所以,李泽重新爬起来,干劲儿十足地继续耕田!
修为也在不断提升着。
而且,李泽渐渐也发现,与在瀑布下打桩功一样,耕田,苏凝教习同样是有深意在的。
耕种之时,他不得不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对于锄头的掌控,就已经提升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曾设想过的层次上!对于锄头的控制如此,对于兵刃的控制,岂非同样?
更何况,这土壤炽热无比,一直在灼烧着脚心,毫无疑问,同样是一种极佳的锻体方法。
为何不继续呢?
李泽乐在其中。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苏凝认真察看了李泽锄过的灵田,确认他并未偷懒,这才点点头:
“还有最后一关。”
“请教习指点。”
最后一关,却是要负鼎渡江。
李泽看着那足有千馀斤、一人多高的青铜大鼎,要背着这么高、这么重的鼎,横渡大江?而且,还要一鼓作气,不能停顿,更不能让大鼎被江水打湿?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但有了先前两关的经验,李泽一句抱怨没有,直接背起大鼎,开始反复尝试起来。
这一次,饶是李泽根基深厚无比,却也反复失败……
苏凝任由他在那里练习。
老实说,若非李泽早就打听到,苏凝教习脾性就是如此,他都差点儿以为,苏凝教习是对自己有意见了。
枯燥的练习中……
继续枯燥的练习中……
依然枯燥的练习中……
转眼又是三日。
“教习,我成功了!”
脚掌触水,大脚丫子拨动下,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感知着江水的奔流。
走!
李泽已经背上大鼎,大步踏入了江水之中。
身法展开,迅疾无比。
江水不断奔流而来,但李泽背着大鼎,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在江水之中自由穿梭奔走,背上的大鼎始终稳稳背在那里,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倾斜。
奔流的江河,层层细微的波浪,仿佛尽数映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哗——!
李泽踏水上岸。
青铜鼎稳稳落地,鼎腹干燥,连一点儿水汽都未沾染!
江风吹拂,衣袂飘飘。
“做的不错。”
苏凝教习看着李泽,心中也很满意,“你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一半的时间,完全有资格得到我的传承。”
李泽躬身:“多谢教习。”
“不必谢我。”苏凝真转身离开,“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不过……把门打开而已。”
李泽还有些发愣。
苏凝的声音响起,“怎么还不跟上?”
李泽连忙上前。
……
静室中。
檀香袅袅。
苏凝从密室中捧出一只紫檀长匣,匣长三尺,宽九寸,表面没有任何雕饰,但却有着清淅的岁月的痕迹。
她用手轻轻抚摸,显然十分珍惜:
“此图名为【青牛图】,是我这一脉传承的根本武道秘图。种种功法、武技……尽数囊括在这一图之中!甚至有传闻,这一秘图中,还藏有一道大神通,只可惜后辈弟子不肖,始终无人能够参悟。”
“交给你了。”
“好好参悟。”
她开匣。
一卷略微有些泛黄的素绢缓缓展开。
但——
李泽忽然起身,恭躬敬敬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递到苏凝身前,“教习请看。”
“恩?”
苏凝有些惊讶,暂停了动作,取过李泽手中的信函。
“严锋师兄?”
她有些诧异地看李泽一眼,“是了,你是玄鸟县的县试第一,出自玄鸟县武堂,有严锋师兄的推荐信函不奇怪。不过,你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
李泽看她神色、话语,显然跟严锋堂主关系很深。
所以,斟酌了下,李泽缓缓开口,“教习,弟子,还有下情想要禀告。”
他将遇袭之事,以及对于姜记当铺的怀疑,一并向苏凝禀告清楚。
“请教习助我!”李泽向苏凝见礼。
“恩?”
听完之后,苏凝神色未变。她叹口气,“我帮助不了你什么,想要化解此事,还是要靠你自己。”
李泽沉吟。
苏凝已经继续说道:“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只我相信,又有什么用?你没有任何证据。朝廷不可能因为你的一点怀疑,就去随意动姜家这样的庞大势力。所以,归根究底,想要彻底了解此事,还是得你自己的实力足够强!”
“当然,我会把你的消息转述给文渊司教,但他最多也只能叮嘱郡守、郡尉,多留心一些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