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尤利娅的轻松随意,德米特里显得格外局促,坐在沙发上时,感觉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了。
林渐麓察觉到了这份尴尬,没让他强行跟尤利娅尬处,干脆拉着他来帮自己做鱼糕。
“德米,快来帮我一下,我往里面加肉馅,你用勺子拨一下,别让它们挤在一边。”
野生鱼没有黑膜,沁血的部分也不多,不需要特意处理。林渐麓拿起一片厚厚的鱼肉切成条,再把切好的鱼肉条放进料理机。
德米特里在他的指点下,制作了葱姜淀粉水,这水也不是一次性加进去,搅打三个十五秒后添加一次,一共需要分三次添加。其他调味只需加胡椒粉和盐、鸡蛋清这些最简单的调料,最后一次搅打时再掺入一些肥肉粒进去一起搅打上劲就行了。
长方形的烤盘内壁被仔细刷上薄油,细腻的鱼浆倒入、填平,再送入蒸箱。约莫二十分钟后,鱼糕定型。
林渐麓将之前特意分离出的蛋黄搅散,间隔十分钟分两次均匀刷在温热的鱼糕表面。
出锅后,色泽金黄的家常鱼糕便成了。待其彻底晾凉,再分切成小份冷冻保存——日后无论是清蒸、煮汤,还是火锅打边炉,都是极好的食材。
(我家自己做的鱼糕没有拍照,找了一个图)
把鱼糕蒸上后,林渐麓又咬牙拆开了一包正宗的云南菌汤锅底料,加之刚才处理的鱼边角料和鱼骨熬了一锅浓汤,滤去骨头渣和鱼刺后,再添加切好的牛肉片,鸡肉片和鱼肉块,还有一些素菜,做了一锅青春版菌汤火锅。
米饭也比中午蒸得多一些,吃不完明天早上还可以做蛋炒饭,要是不够吃,主人家可就丢脸了。
火锅做好,鱼糕也蒸透了。
林渐麓趁热切了一块,把生腌五花肉切了一小块剁成肉丁,再把上洋葱碎、胡萝卜碎和土豆颗粒煮熟,勾芡后淋在切成片的鱼糕上,又一道鲜香扑鼻的美食端上桌。
德米特里吃了两块,注意到尤利娅似乎更偏爱这道菜,默默收回了叉子,不再去碰。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逐渐热络。
“林,我帮你申请了一份特殊饲养许可证,包含了熊类和阿穆尔虎豹在内。有了这个,以后救助受伤动物就方便多了。”
远东这块其实很重视保护动物,但毕竟地广人稀,加之近两年的形势不太好,保护工作难免疏漏。
林渐麓也明白,就国内那么严格的保护措施都有人敢偷猎,更别说一撒手影子都找不到的远东荒原。
国外对动物保护救助等方面的规定很繁琐,虽然私人救助这一块比国内相对要宽松点,但要真遇上找麻烦的也头疼,能有个证件护身当然是好事。
他仨在饭桌上轻松的聊了一会儿,林渐麓突然记起早上德米特里送小狗时说的那句他感觉有点不对劲的话。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德米,你在老列夫那里住得怎么样?”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点头,“还……还不错。”
林渐麓捕捉到他瞬间的停顿和闪躲的眼神,心知不便深究,只得将疑问按下。
“那就好,如果需要帮忙什么的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一旁的尤利娅仿佛也察觉到异样,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迅速向同事发了条信息。得到的反馈让她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吃完饭,德米特里准备回家,临走前被硬塞了一包吃的,包括今天刚做好的鱼糕。还有几包尤利娅从中国超市给他带回来的调料包。
“这个你带回去,做饭的时候加水加调料,把鱼糕和其他菜煮进去就行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这玩意儿没加科技,放不了太久,你帮我消化点。”
推脱不了林渐麓的好意,带着今天的工资和一包吃的,德米特里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两只小奶狗的狗窝今天才做好,还需要通通风,再进行防水处理,起码得一周之后才能用。今晚它们俩将和十月一起分享壁炉前的地毯。
尤利娅本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为了德米特里的事,特意留了下来。
“他住在牲畜棚上面的工人房?”林渐麓吃惊的抬头看向自家的牲畜棚,旁边也有个阁楼,但冬天肯定是不能住人的,太冷了,完全无法抵御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
“难怪,难怪他说草垛上睡着挺暖和。”林渐麓皱眉,“老列夫不是他亲人吗,为什么不让他进屋住?”
“老列夫能收养他已经是很难得的善行了。”尤利娅叹口气,看向林渐麓,“林,你们国家很好,我们国家也不错,但这里的农民,尤其远东这一带的,生活很苦。德米特里失去父母后能有老列夫收留已经是一份幸运。老列夫自家日子也艰难,房子跟你这儿差不多大,却挤着九口人,儿女、孙辈都住在一起。哪还有空房间给德米特里?”尤利娅挑挑眉,起身准备离开,“如果你有活需要帮忙,德米特里这孩子靠得住。”
林渐麓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有活儿我肯定让德米特里来帮我,日薪也不会拖欠他。”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尤利娅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手套,“我得走了。感谢你今晚的款待,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能帮我的不会拒绝。”
走到储物间,尤利娅跟小熊崽也打了个招呼。小家伙缩在毯子里,紧紧贴着木墙,警剔的看着尤利娅。
但在看到跟出来的林渐麓后,小家伙吊着受伤的爪子,用三条腿跑到隔板边上,急切的扒拉木板,想要让林渐麓抱它。
林渐麓随手柄小家伙抱起来,掂了掂,有点沉手了。
“这小东西看样子很信任你。”尤利娅没有伸手去摸小熊崽,“它妈妈那边情况还不错,大概再有两周时间就痊愈了。放归之前,我们会安排让它母子俩见个面,如果没有特别强烈的排斥,到时候会让它俩一起回到野外。”
“天气这么冷,放出去它们来得及准备过冬的储备吗?另外,我之前发给你的资料你看过没有,我真的怀疑熊哥跟母熊有关系,它对小熊崽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敌意。”
“现在还没有足够的人手来采集熊哥的生物样本,可能要明后天吧,会安排人过来的。”
上车后,尤利娅降落车窗看着林渐麓,“你的枪和子弹需要自己调试,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人上门指导,价格优惠。”
“我先试试,不行再找你。”
尤利娅跟他道别,迎着夜色离开了。
就在尤利娅离开后不久,林渐麓去牲畜栏检查情况,刚收拾完出来,鼻子尖上就落下了一颗雪粒。
紧跟着,寒风骤起,雪粒子簌簌的落下,敲击在窗户上的声音,并不象文学里形容的那样象一首优美的歌,只会给人带来烦恼和担忧。
熊哥的木屋窝台对面增加了个摄象头,可以看到它在房间里的情况。或许是感受到风雪将至,熊哥把房里的乌拉草扒拉到一起,整头熊窝在上面呼呼大睡。
给小熊崽喂了夜宵,让它自己缩在毯子里睡觉,林渐麓打开计算机开始干活。
深夜十一点多,刚完成老师布置的一些临时小功课,又刷了十几篇新论文,正准备休息,邮箱跳出提示,收到了一封来自安娜女士的新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