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解决完几个小孩的安置问题，侦探社的大门就窜出来一个人。
来人正是这段时间不知跑哪里鬼混的刘方子。经过这段时日的历练，他似乎变得精明干练起来，浑身穿得干净利落，径直闯了进来。
“方子，你这家伙怎么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李祥笑着打招呼。
刘方子满面红光，拉着李祥就往办公室走：“祥子，还是你的脑子好使！走走走，最近出了点事儿，你帮我参谋参谋。”
他压根没顾上理会一旁的王破和杨宪，一进办公室，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急着说道：“祥子，你不知道，特务营出大事了！”
“是曹老爷子那边的问题？”李祥问道。
“比这还复杂！”刘方子叹了口气解释道，“曹锟本来想组建一个特务营解决妖魔鬼怪的事儿，可段祺瑞跟这位曹大爷向来不对付，听说这事儿后，非得要掺一脚。
你也知道，这年月自从推翻了辫子兵之后，段祺瑞声势正盛，曹锟虽然也是地方实力派，但跟他比还差着点，特务营现在改姓段了。”
“唉，我都没想到，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刘方子一脸无奈，“我原本是曹老爷子的手下，现在又不能随便改换门庭。”
说到这儿，他心有馀悸地：“祥子，还是你靠谱！当初要不是你让我推掉那个特务营副营长的职位，现在我怕是已经被段老虎记在小本本上，没好果子吃了！”
李祥笑着回应：“那倒是，段老虎的跋扈劲，在北洋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你赶紧帮我分析分析，这特务营我要不要继续参与？”刘方子急切地问道，“我听了你的建议，不仅推了副营长的位置，还通过交易换了几百块大洋回来。这几百块大洋啊，现在难道真要让我退回去？”
“别急别急，先坐下慢慢说。”李祥示意他冷静，缓缓分析。
如今的北洋乱局主要黑锅还是在袁大头和过于弱小的革命党身上。
当年袁世凯一意孤行要称帝，结果没等到新模范军成立，就中道崩殂，缺乏中央军镇压才造成了眼下各方混战的局面。
当年袁大头称帝的时候，冯国璋和段祺瑞都是反对袁世凯称帝的，袁大头称帝后，还故意给老段封了个‘蒙古海军总司令’的闲职，可没把老段恶心死，气得他当时就撂了挑子。
再后来，老段死磕着要收复蒙古，除了因为他是安徽人对蒙特攻之外，未必没有争一口气的意思。
李祥理了理思路说道，“袁大头一走，北洋系的首领就成了创始元老‘龙虎狗’三杰。老北洋三雄里，‘龙’（王士珍）跟满清绑定太深，早就失势了，现在只剩下‘虎’（段祺瑞）和‘狗’（冯国璋）。而曹老爷子（曹锟）虽然年纪比段祺瑞大，但他属于北洋二代领袖，现在还在积累力量，根本不是段祺瑞他们的对手。”
李祥一边回忆着这些天收集到的、以及记忆中关于段祺瑞的历史，一边说道：“段祺瑞一生两袖清风，不贪不赌，但对地方实力派没啥好办法。
自从去年他率领讨逆军折腾死张勋之后，现在风头无两，各省的头头们组成了一个松散但庞大的皖系，都以老段为首领，可基本不听他调遣。”
“所以……”李祥故意卖了个关子。
“所以什么？”刘方子最讨厌他这副样子，连忙追问道。
“段祺瑞是北洋的创始元老，资历、能力都不差，但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长期在中枢任职，只在很短的时间内担任过北洋一镇的首领。这就造成了他声誉很高、名声很广、资历很老，却根基薄弱，缺乏内核武装。”
“啊？他可是创始元老，怎么会根基薄弱呢？”刘方子满脸疑惑。
“他虽然一直是大佬，却缺乏从底层历练出来的嫡系部队。”李祥想了想，补充道，“这位大概就相当于未来的何应钦加强版——声望、资历都够老，但就是不掌握嫡系部队。正因为他不掌握内核部队，所以才格外支持徐树铮，也迫切需要掌握一支能直接指挥的精锐部队。”
听到这儿，刘方子总算明白了：“所以段老虎非得横插一杠子，抢了原本属于曹老爷子的特务营，就是因为他手头直接掌控的力量太少，盯上了曹老爷子的这支武装？”
“正是如此。”李祥点头，“那你接下来是想抽身事外，还是向段老虎的势力示好，或者再去向曹老爷子表忠心？”
“我本来就已经抽身事外了，也算是咱们之前歪打正着，避开了特务营这个旋涡。”刘方子定了定神，觉得还是抽身最稳妥，“所以现在没必要急着跟段老虎示好，我这种小人物，本来也不受他重视。”
“我的建议是，现在向曹老爷子示好。”李祥说道。
“可我原来都拒绝过曹老爷子的招揽了，现在再回去，会不会不太好？”刘方子有些尤豫。
“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能是一回事儿吗？”李祥反问，“而且曹老爷子外号‘曹三傻子’，待人诚信宽厚，你这时候回去投奔，他一定会更重视你。同时，你投靠曹老爷子之后，还能帮他在特务营里保持一定的影响力。”
“我都投靠曹老爷子了，怎么面对段老虎？不被他手下的人整治就不错了！”刘方子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你就是个小人物，局外人的影响没那么大。最关键的是，这特务营本来就是曹老爷子的想法和武装力量，现在曹老爷子已经退让了，段祺瑞跟曹老爷子、还有吴佩孚，目前还没闹翻，根本不可能特意针对你。这也是段老虎能勉强接受的结果。”
“那接下来，我就去拜访一下曹老爷子手下的几个亲信？”刘方子问道。
“可以试一试，有什么事儿随时告诉我。”李祥安慰道，“反正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别慌。”
刘方子刚准备起身去准备礼物，李祥又突然叫住他：“对了，你不是在特务营里还谋了个顾问吗？给我也整一个，我也去特务营里看看情况。”
李祥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没事儿就画符，已经积攒了百十张符录，或许能在特务营里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