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社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衫、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鲁晓棠的爷爷——鲁之友鲁老夫子。
老夫子是传统的读书人,讲究逢大事有静气。即便先前对付鸦巫妖邪时,老夫子也从未有过慌张。
但今天,事关自己的亲孙女,老夫子明显乱了阵脚。
他刚一进门,就直奔蜷缩在椅子上的鲁晓棠,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晓棠!”鲁老夫子一把抓住鲁晓棠的手,语气急切。
李祥赶忙上前,想要解释状况。鲁晓棠被老夫子的声音惊醒,虚弱地叫了一声:“爷爷……”
得知鲁晓棠的情况后,老夫子脸色一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说道:“我有浩然之气,或许可以一试。”
说着,他挺直脊背,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老夫子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凛然正气。一股温润却带着磅礴力量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正是儒家正宗的浩然之气。
浩然之气中正平和凡人也是能承受的。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鲁晓棠的头顶,想要将浩然之气渡入她体内,压制那躁动的妖血。
李祥心中暗觉不妥,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拦住老夫子,浩然之气已然发动。
鲁晓棠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颤斗起来。眼尾的青色愈发浓重,身上的妖性气息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象是在拼命抗拒浩然之气的侵袭。
“爷爷!”鲁晓棠浑身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老夫子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手掌,浩然之气也瞬间收敛。他看着痛苦不堪的孙女,满脸心疼与无奈:“怎么会这样?浩然之气至阳至正,凡人也能承受,为何晓棠会承受不住?”
李祥见状,连忙上前说道:“老夫子,晓棠是半妖返祖,体内的妖血并非邪祟,而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之力。她这种情况,并不是本人被妖邪攻击或附身,纯粹是她自身的血脉在觉醒——您可以把她看成半个妖族。”
“是啊,老夫子。”王破也跟着说道,“我们刚才试过用镇邪符录,结果也一样。符录的力量一碰到她,就跟烙铁酷刑一样。目前来看,晓棠的状态确实更偏向于妖怪。”
鲁老夫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鲁晓棠,眼神中满是疼惜,“晓棠,爷爷在这儿陪着你,别怕,咱们慢慢想办法。”
李祥让杨宪赶紧去后院收拾出一间安静的房间,扶着鲁晓棠去休息了。看着祖孙俩的背影,王破凑到李祥身边,压低声音道:“老板,你说这事儿有意思不?老夫子是饱读诗书的儒家老书生,孙女却是半妖,这可不就是现实版的《聊斋》吗?书生配狐狸啊!”
李祥没好气的说:“你小子这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不过老夫子看着一身浩然正气,任谁也想不到,他家里竟会跟妖族扯上关系。”
两人正嘀咕着,鲁老夫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主动开口说道:“两位小友,想必你们也猜到几分了。晓棠这孩子的情况,确实和妖族有关,但此事不全因老朽,主要是犬子的缘故。”
“哦?”李祥与王破对视一眼,顿时来了兴致。
鲁老夫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朽年轻时曾在山中游学,结识了一位故人。她并非人类,而是一只修行多年的狐狸。后来犬子长大成人,与故人的女儿情投意合。老朽虽知人与妖殊途,但架不住两人情真意切,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晓棠,就是他们的孩子。”
“好家伙!”杨宪刚安排好鲁晓棠回来,正好听到这话,直接绷不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鲁老夫子,“鲁先生,没想到您看着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竟然这么开明?连人妖通婚都能接受,这可是惊世骇俗的事儿啊!”
鲁老夫子摆了摆手,苦笑道:“情之一字,最难琢磨。犬子与故人之女真心相待,老朽又怎能棒打鸳鸯?只不过这事一直瞒着外人,晓棠从小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当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李祥抓住关键信息,连忙问道:“老夫子,您这位狐狸故人,莫非是东北出马仙里的狐家?”毕竟狐家在妖族中势力庞大,又是出马仙五大家族之一,他难免会往这方面想。
“并非如此。”鲁老夫子摇头道,“故人所属的族群名为‘首丘’,虽同是狐狸,但与出马仙狐家并非一族。不过他们毕竟都是狐类,平日里素有往来,关系还算不错。”
“首丘……狐死首丘么。”李祥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陌生的族群名称,这怕是上古之族吧。
王破摸着下巴说道:“既然是首丘狐族的血脉,那有没有可能联系上她的外婆家,让他们帮忙压制一下晓棠体内的妖血?毕竟是同族血脉,或许会有办法。”
鲁老夫子脸色一暗,摇了摇头,语气含糊地说道:“先不说这个,先不说这个。这事急不来,而且我那亲家住的地方太远,咱们现在就算赶过去,晓棠的情况如此危急,怕是等不到他们来援了。”
一时间,侦探社里的气氛再次沉重起来。鲁晓棠的情况愈发紧急,镇邪符录无用,浩然之气反受其害。
王破忍不住说道,鲁晓棠现在的情况,说明她目前的状态更偏向于妖怪,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就连同族的线索也陷入了僵局,几人一时之间竟没了头绪。
鲁夫子年龄大了急的面色苍白。
李祥看着鲁老夫子焦急的神色,一边安慰他,一边暗下决心:老夫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初解决那个血源怪物时,老夫子也出了大力气,是计划成败的关键。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稳住鲁晓棠的血脉,不能让鲁晓棠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