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方子身着特异局的藏青制服,额角带着薄汗,身后还跟着两个挎着步枪的士兵。他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李祥老弟,王破,可算找着你们了!你们跑哪去了?”
李祥迎上前,笑道:“方子,你这火急火燎的,出了啥大事了?”
“你们出去了不知道!”刘方子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大半碗,这才缓过气来,“上次围剿租界吸血鬼巢穴,让只叫‘卡伦’的小头目跑了!这东西最近在京郊流窜,已经害了三个人,北洋军这才全城戒严。”
王破眉头一挑:“不过一只漏网之鱼,何至于让北洋军如此兴师动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刘方子压低声音,“传闻这卡伦能把人转化为吸血鬼,实现所谓的‘长生’。京里不少达官显贵暗地里都在打探它的消息,想要求取永生。可偏偏……”
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凝重:“那些外国人的圣光教会,对吸血鬼恨之入骨。他们说这是‘亵读神明的邪恶造物’,已经向北洋政府施压,说是再放任不管,就要亲自派人入境‘净化’。北洋军怕引发外交冲突,只能铆足了劲搜捕。”
鲁老夫子坐在一旁,闻言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永生?世间哪有这般违背天道的好事。”
“对了,还有件怪事。”刘方子话头一转,“昨夜城西城隍庙的庙祝说,城隍老爷托梦给他,说这吸血鬼煞气太重,扰了地方安宁,愿意出手相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祥一声嗤笑打断。
“相助?”李祥放下手中的配枪,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我说这城隍老爷,倒是越来越会‘审时度势’了!以前山里精怪作乱,害了那么多猎户,也没见他老人家显个灵;如今来了个外国吸血鬼,还牵扯上了洋人的圣光教会,他倒主动托梦要帮忙了,这不是明摆着媚外嘛!”
这话一出,八仙桌旁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鲁老夫子捋胡须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王破嘴角抽了抽,却也没反驳——李祥这话虽糙,却也点出了几分蹊跷。
刘方子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老弟这话可别在外面说,传出去可是大不敬。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说实话,我也觉得纳闷。城隍老爷管的是一方阴阳秩序,按说该一视同仁,可这次确实透着古怪。或许是这吸血鬼的煞气真的太盛?”
“影响是假,怕得罪洋人才是真!”李祥撇撇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想啊,圣光教会那群人,张口闭口‘净化邪恶’,连北洋政府都得让他们三分。城隍老爷若是袖手旁观,万一圣光教会说他‘纵容妖邪’,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他这城隍的香火,怕是都要受影响!”
鲁晓棠坐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却也忍不住插了句嘴:“可外婆说,城隍是守护一方的神明,不该这样的……”
“神明也得顾着自己的地盘啊。”李祥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缓和了些,“这世道就这样,洋人势力大,连鬼神都得给几分薄面。不过也好,不管他是真心除妖,还是怕得罪洋人,只要肯出手,总比咱们单打独斗强。”
王破终于开口,语气沉稳:“李祥说得虽偏激,但也不无道理。不过城隍毕竟是阴司正神,他肯出手,对咱们而言终究是好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卡伦,至于其他的,没必要深究。”
刘方子点点头,看向李祥二人:“对了,正好你们也多留意下这件事。”
李祥本在琢磨下午吃什么,闻言和王婆一同惊讶地抬头:“这也有我们的事儿?”
“这不废话吗?”刘方子一脸理所当然,“你们是特异局的顾问,我这个创始元老都开口了,还能少得了你们?”
作为特异局的顾问,他们本可自行决定参不参加,但目前的情况确实需要人手,多个人多份力,倒也是件好事。
按照特异局的任务分配方案,鉴于李祥在追踪与环境分析方面的经验,他被分配与行动队成员一同负责对目标人物的全方位排查。
一听这个安排,李祥、王破都有些凝重——目标身份不明,能力未知,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刚抵达这座城市,完全是人生地不熟的状态。不仅危险性不低,去哪儿查找也是个大问题。
李祥独大脑飞速运转。他低声自语,“一个陌生的闯入者,尤其是带着特殊目的、不愿轻易暴露行踪的人,绝不会选择这些规则性强的地方落脚。”
他的思绪逐渐清淅:“对方人生地不熟,既需要快速找到藏身之处,又要避免被轻易追踪,必然会倾向于那些三教九流汇集、人流复杂的地方。”
李祥对着刘方子解释道,语气笃定,“那些地方龙蛇混杂,既有临时的落脚点,又能轻易融入人群,降低被注意的概率。”
他进一步分析:“你想,像老城区的旧货市场,每天来往的都是进货出货的商贩、淘货的游客,还有以此为据点的零工,人员流动极大,谁也不会特意留意一个陌生面孔,管理松散,鱼龙混杂,有打工者、小商贩,甚至还有一些躲避追查的人,对方只要花点钱租个临时住处,就能轻易隐藏下来。”
“除此之外,那些通宵营业的边缘地带的戏院赌馆,也是极有可能的藏身之处。”李祥补充道,“这些地方对身份登记的要求不严格,人流量大且成分复杂,适合短期藏身,也方便对方观察周围环境,查找下一步的行动机会。”
说完,他对着刘方子道:“我们可以兵分几路,重点排查这些地方,尤其是那些监管薄弱、人员流动性强的角落,说不定能找到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