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林深哥哥。
这一次,夜怜雪的眉头终于忍不住跳了跳。
她刚才那是被夸懵了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味儿来了。这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哥哥。
喊得这么甜,是想干什么?
想撬墙角吗?
夜怜雪推着轮椅的手指微微用力,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冷地开口打断了阮软软的话:
“停。”
阮软软一愣,回头茫然道:“怎么了公主姐姐?前面还有……”
“谁让你叫他哥哥的?”
夜怜雪眯起眼睛,红瞳里闪铄着危险的光芒,指着林深,语气霸道且充满占有欲:
“深哥哥只有本公主能叫。”
“你,不许叫。”
阮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懵了,委屈地挠了挠头:
“可是……可是他不让我叫前辈。他又比我大,长得又这么好看,不叫哥哥叫什么呀?”
“叫叔叔!”
夜怜雪脱口而出,随后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或者叫林道友、反正不许带哥哥两个字!那是我专属的!”
林深:“……”
他无奈地扶额。自己这才多少岁,怎么就成叔叔了?
看着夜怜雪那副护食的小猫模样,阮软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在偶象的淫威下,还是乖乖改口:
“哦……那,那林……林叔叔?”
林深差点真没绷住。
夜怜雪倒是满意了,她扬起下巴,重新推起轮椅:
“这就对了。以后记住了,他是我的,称呼也要分清楚。”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三人继续前行。
或许是考虑到林深是凡人,阮软软特意带他们避开了那些剑气森森的地方,来到了一处名为静心湖的幽静之地。
这里的画风与外面截然不同。
湖水碧绿,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四周种满了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安魂草 。
“这里平时没人来,是我偷偷藏零食的秘密基地。”
阮软软献宝似的从,土地里挖出一个储物袋,并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给他们:
“林叔……呃,林道友,公主姐姐,你们尝尝,这是我上次在山下买的,可好吃了!”
夜怜雪原本是不屑吃别人的,但看在刚才这丫头改口改得快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地捏起一块,优雅地放进嘴里。
“也就一般般吧。”
她嘴上这么说,却很诚实地把剩下的一半塞进了林深嘴里。
林深被塞着糕点,感受着湖面吹来的凉风。
看着身边这个虽然嘴硬但一直在给他喂食的少女,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有些憨傻但满眼真诚的小师妹。
在这充满修行的第一宗门里,竟也有这种风景。
“这里不错。”
林深靠在轮椅上,看着平静的湖面,轻声说道。
夜怜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也不管阮软软还在旁边,直接弯下腰,从后面搂住林深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看着湖面,轻声呢喃道:
“那等深哥哥腿治好了,我们就把这里抢过来,当我们的后花园,好不好?”
正在吃糕点的阮软软手一抖,差点噎住。
抢……抢过来?
这可是灵霄宗的禁地啊……
——
夜幕降临,那座如同堡垒般的宫殿,依旧伫立在后山的阴影中。
它并没有点灯。
冬云峥走了进来。为了连络各大宗门,协调屠龙事宜,他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径直走到那并未设座的高台下,对着那个身影躬敬一礼:
“师傅,各大宗门已连络完毕。有着天朝的名头在,再加之为了苍生的大义,除了极个别死忠于皇室的,其馀宗门皆已答应结盟。”
黑暗中,楚千远依旧维持着白天的坐姿,手里那卷书早已放下。
他轻嗯了一声,然后说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做得好。有了这些宗门做掩护,即便晋皇震怒,法不责众,他也动不了我们灵霄宗的根基。”
冬云峥直起身,尤豫了片刻,看着那个师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可是师傅……关于小师妹。”
“您放心让她下山吗?虽然那吞封印给了林道友,确实能换来天朝的庇护。但小师妹毕竟从未涉世,那夜怜雪又是喜怒无常的鬼王,若是……”
“云峥啊。”
楚千远打断了他。自己的话语里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你以为,为师仅仅是为了让她去玩,去快乐吗?”
冬云峥一愣:
“难道不是吗?”
楚千远摇了摇头:
“这是一道双重保险。”
“第一重,我献出毕生心血的封印,治好林深的腿。这是为了灵霄宗,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找一条活路。”
“而第二重是为了软软。”
“软软的命劫,我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死局。”
“那是天道定下的寿数,非人力可改。”
“但我最近,在这绝望的死局中,窥见了一丝变量。”
冬云峥呼吸一滞:
“变量?”
“没错。”
楚千远转过身,直视着冬云峥,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足以撼动天机的消息:
“那个变量,就是夜怜雪。”
“软软的命劫,乃是天道死局,这世间无人可解。”
“但夜怜雪,并非一般人!”
“夜怜雪本身就是一个异类,她的出生,便象是带着某种使命。”
“而且,我仔细研究过她的过往。夜怜雪的童年和软软的童年,简直就象是镜象关系。”
“软软是纯粹光明天真;而夜怜雪是极致黑暗与偏执。”
“孤阴不生,独阳长。”
“她们二者恰好可以互补。虽然我至今没算出来软软的命劫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心魔,或许是命中缺失的那一道阴。”
“但经过无数次推演……”
楚千远回过头,眼神笃定:
“只有让软软待在她身边,沾染她的因果,才有有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