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气氛稍显融洽之时。
一阵急促且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传来。
赵清禾带着霍天擎,身后跟着一众灰头土脸的宗主们,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了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竟然没有杀龙!
现在他们的心态极其复杂,是震惊,更是满满的质疑和担心。
赵清禾看着完好无损、甚至还站起来了的林深,化作一声尖锐的质问:
“夜怜雪,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林深,声音颤斗:
“冰龙呢?别告诉我它死了!”
夜怜雪转过身,面对外人时,她又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模样。
她漫不经心地挽着林深的骼膊,淡淡道:
“在深哥哥体内啊。你眼瞎吗?”
“什么?!”
赵清禾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炸了:
“也就是说它没死?只是被封印了?!”
“夜怜雪!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把天下苍生当什么了?!”
赵清禾一步上前,咄咄逼人:
“那可是上古冰龙!万一它再次复苏,冲破了封印,这可是灭世凶兽!到时候生灵涂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旁边的那位爷爷皱了皱眉。
虽然他很不爽这个女子对自家小雪语气这么差。
但这种小辈之间的争执,他还能不插手的好,免得被人说以大欺小。
周围的宗主们见郡主带头了,也纷纷附和,心中的不平瞬间爆发:
“是啊!我等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弟子死伤无数,眼看就差最后一招就能屠龙了!”
“结果你们却把它救了?还变成了这个人的私人力量?”
“我们无法接受!这让我们怎么跟死去的弟子交代?!”
“必须给个说法!必须要杀了那条龙!”
被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质疑深哥哥,还不等林深有所回应,夜怜雪那原本就护短的脾气瞬间炸毛了。
夜怜雪冷笑一声,红瞳中满是讥讽,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呵?你们是不是忘了?”
“本公主体内的鬼王,当年也是差点把你们杀穿的灭世之主!”
“怎么,按照你们的逻辑,你们是不是也打算把本公主杀了?把鬼王也彻底毁了才甘心?”
话音刚落。
夜怜雪身后的虚空再次裂开,那只手持滴血镰刀的无面鬼煞再次浮现。
悬浮在夜怜雪头顶,似乎下一秒就要收割人头。
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慑,赵清禾咬了咬牙,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周围那些原本叫嚣的宗主们,看着那鬼煞,又看了看旁边那位虎视眈眈的大乘期老祖。
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退缩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被夜怜雪利用了,被当成了耗材。
但那又如何?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无能为力。
可是还没完,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瞬间涌上了赵清禾的心头,让她遍体生寒。
天朝已经有了一个恐怖的鬼王,掌控着阴兵鬼将。
现在,难道又要出现一个同样拥有恐怖力量、且掌控了冰龙的林深吗?!
两个灭世级别的战力绑定在一起……
那……那晋朝怎么可能守得住?!
这不仅仅是平衡被打破,这是天平彻底塌了!
赵清禾死死攥着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手心都被掐出了血。
而周围那些宗门的老狐狸们,自然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今天朝有大乘期老祖坐镇,有鬼王,现在又多了个人形冰龙。
这股力量已经完完全全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了。
此时再不跳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跟着晋朝一起陪葬吗?
还有,那位大乘期的大能就在旁边看着呢!这时候若是还敢唱反调,那不是找死吗?
面子?名声?
在生死存亡和巨大的利益面前,能算什么。
于是,原本还依附于晋朝、之前叫得最欢的御兽山庄宗主孟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率先向前一步,毫无心理负担地朝着夜怜雪和林深拱手作揖: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公主殿下身负灭世之力都能心怀苍生。”
“那我等自然也相信,林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驾驭那冰龙之力,造福世界!”
说完,他大声喊道:
“在这里,我代表御兽山庄,向林公子和公主殿下表达最诚挚的恭喜!恭喜天朝再添一位至尊强者!”
有了带头的,其他宗主哪里还敢落后,纷纷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脊梁:
“恭喜公主殿下!恭喜林公子!”
“恭喜天朝!!”
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恭贺声,在这极北之地回荡。
赵清禾站在人群最前方,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整个人更是傻了。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那群刚刚还和自己并肩作战、此刻却一脸谄媚的宗主们。
她颤斗着抬起手,指着他们,声音颤斗:
“你们……你们这群墙头草!”
“刚刚是谁说要讨个说法的?是谁说无法接受的?”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共进退吗?你们把大晋当什么了?你们的骨气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质问,宗门们自知理亏,一个个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回应。
但脚下的步子却很诚实地往天朝那边挪了挪。
霍天擎看着自家郡主受此屈辱,愤怒得双目赤红,立即抽剑出鞘,剑锋直指那些背叛者。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大势已去。
看着这滑稽又现实的一幕,夜怜雪满意的笑了出来。
“呵,算你们识相。”
她心情大好,完全无视了快要气疯的赵清禾。
拉起深哥哥的骼膊,就把小脑袋亲昵地倚靠上去,像只宣示主权的小猫。
林深低头看着她,又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人看向自己时,眼神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敬畏。
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是坐轮椅吃软饭,现在还是吃软饭。
而且这软饭,吃得让人不敢有半句废话。
真是没话说了……
而在这一切的纷扰之外。
楚千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赵清禾行了一礼,又对着夜怜雪行了一礼。
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然后,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这个是非圈。
他不需要象那些宗主一样摇尾乞怜。因为他已经换来了他在夜怜雪心中的信任,也保住了灵霄宗的名声。
他可是技术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