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对正在喝茶的夜怜雪说道:
“小雪,现在的天朝大军虽然气势如虹,但外界,尤其是大晋的百姓和士兵,对我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恐惧上。”
“不如……我们搞个阅兵吧?”
“阅兵?”
夜怜雪放下茶盏,红瞳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词汇:
“那是何物?是要检阅士兵吗?就象现在这样?”
“不完全是。”
林深走到她身边,指着下方的广场,耐心地解释道:
“不仅仅是简单的检阅,更是一场盛大的秀。”
“我们要把天朝所有的精锐,乃至刚才收编的战鹰部队、还有孟山的那几千头战兽,全部拉出来。”
“让他们穿上最亮眼的铠甲,迈着最整齐的步伐,展示最锋利的獠牙,在皇都前的主干道上走一遭。”
“然后,我们动用几千块最高级的留影石,将这震撼天地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
“再派暗探,将这些影象,偷偷散布到大晋的每一个茶馆、每一座军营、甚至直接扔进他们的皇宫里。”
“这能极大地提升我军士气,更能从心理上击垮对方的斗志。”
“到时候,你再在影象的最后,对着全天下公布,投降者不杀,归顺者不予清算。”
“我想那位此时正焦头烂额的赵清禾,面对的将会是成片成片的不战而降。”
听完这番话,夜怜雪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太绝了。既不用死人,又能把对方吓破胆。
她一把抱住林深的骼膊,笑得花枝乱颤,眼中满是崇拜:
“深哥哥真棒!”
“就按深哥哥说的办!让全天下都看看,我天朝的军威,到底有多强!”
——
随着琉凝殿那道最高指令的下达,整个天朝全转了起来。
皇都云京城的正南门外,数千名的修士被紧急征调。他们将官道拓宽、夯实。
不过短短两日,一条足以容纳二十辆战车并驾齐驱的大道,铺陈了出来。
那路面坚硬,哪怕是万马奔腾也踏不出裂纹。
不仅仅是云京。
天朝各地的驻军大营、边境要塞,皆收到了军令。
一时间,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数支精锐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皇都汇聚。
沿途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纷纷拖家带口地挤在路边,探头张望。
他们看着那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军队,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名为自豪的情绪所取代。
“乖乖……咱们天朝这是要干什么?这得有多少人啊?”
“听说是公主殿下要搞什么阅兵!那是咱们国家的排面!”
……
阅兵当日,云京城外人山人海。
在那座临时搭建奢华的观礼台上,女帝威仪万千地端坐于高位。
夜怜雪身着暗红色衣裙坐在仅次的位置。林深则立于她身侧。
而在他们下方,则是那些刚刚投诚的各大宗门宗主。
孟山等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伸长了脖子,既是好奇,也是想看看这天朝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阮软软坐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没心思嗑。
她看着旁边那两个特意留出来的空位,小嘴瘪了瘪,眼神有些黯淡:
“唉……好可惜哦。”
“这么热闹的场面,师傅和冬师兄却看不到了。”
毕竟灵霄宗在明面上还是保持中立的正道魁首,为了后续的大计。
楚千远和冬云峥并未出席这场明显带有示威性质的活动。
林深似乎察觉到了小丫头的失落,微微侧身,低声安慰道: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等天下一统那天,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阮软软懂事地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看向那条宽阔的大道。
“咚!咚!咚!”
随着三声震彻云宵的战鼓擂响,阅兵大典,正式开始。
在林深的指导与规划下,这不再是修仙界那种乱哄哄的一窝蜂冲锋,而是一个个方阵。
大地在颤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凡人组成的重装步兵方阵。
整整五千人,身披清一色的黑铁重甲,手持长戈。
他们虽然没有灵力,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压迫感缓缓推进。
紧接着,是修士方阵。
每一个方阵经过观礼台时,都会齐刷刷地转头,爆发出一声怒吼:
“天朝万年!陛下万年!殿下万年!”
那声音汇聚成浪,震得那些宗主们脸色发白,两股颤颤。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当那一阵沉闷如雷、连空气都开始震颤的马蹄声响起时,全场瞬间死寂。
只见地平在线,一支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那是天朝最精锐的军骑,也是当初苏凌培养出来的。
这支军队,全部由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组成。
而他们胯下的神驹也是双目赤红,凶戾无比。
三千神骑,人马合一。
每一名骑士都手持重达百斤的玄铁陌刀,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连成一片,竟然在头顶凝聚成了一头咆哮的黑虎虚影!
这些骑兵,是一把足以凿穿任何防线的尖刀!
当这支神骑营整齐划一地经过观礼台,同时举刀致敬时。
夜怜雪看着这支无敌之师,眼中满是狂热。
她猛地站起身,红袖一挥,对着这数十万大军,发出了最后的战争宣言:
“一统天下!”
女帝看着夜怜雪,眼里的骄傲也是藏不住的。
她旁边的男人,也算是入了她的眼。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自己的状态,保证不失态。
她知道是时候了。和旁边的女官对视了一眼,女官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定,泪水夺眶而出。
——
观礼台最高处,那皇金帐下。
天朝女帝的视线落在那红衣之上。看着自己女儿,女帝那凤眸中,藏不住的骄傲。
随后,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一旁那个人身上。
那个叫林深稳稳地站在雪儿身边,两人还悄悄在下面牵着手。
女帝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随即,一股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涌了上来。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的灵力,压下了喉咙间的血。
还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她绝不能失态。
她微微侧头,与身旁伺候了自己半辈子的贴身女官对视了一眼。
女官看着陛下眼里的坚定,心头猛地一颤,眼框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