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婧真的心软了,她担心无风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甚至脑子都出了问题。找到孙友和无月,说明情况,三人又立即回到病房。
小泥鳅搀扶着无风,又抬头看着无月和孙友,脸色暗淡,好似犯了严重错误。
“你怎么了?”无月上前,拽住无风胳膊。
紧接着,孙友问道:“伤口不舒服?”
“不是。”无风龇牙挤出笑容:“我没事,真的没事。”
越说没事,无月和孙友反倒越担心。陈婧脸上看着无风,目光中也带着紧张。
无风都不想装下去了,但无奈,不装,陈婧给他的活动时间极其有限,早中晚各十分钟,其它时间只能躺在床上。无风不想再躺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恢复体力了,而恢复体力,需要运动。
孙友又检查一番,没看出问题所在,但也想着,可能是卧床时间太长,造成了身体紊乱。
“只要腿没事,能多活动就活动。”孙友说。
无风没敢看陈婧和无月,女孩的心思缜密,万一看出破绽,估计她们会强迫孙友收回这句话。
被爱着,被喜欢着,被关心着,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关心过多,反倒成了一种累赘,甚至无风觉得,已成为他恢复体力的绊脚石。
接下来,无风会继续装下去,并软磨硬泡,让陈婧答应他多活动。无风已感觉到陈婧的那份真心,和姐姐一样。但不行啊,队伍有纪律,打仗又要迎着子弹飞,无风使劲吞下这份情感,也只能把陈婧当做姐姐,还有何香,那更像亲妹妹一样。
无月和孙友走了不久,何香又来了,那着急眼神,让无风不忍直视。他避开了,让小泥鳅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盎然的春色。
何香走了,无月又来了。此后,一上午时间,无月来了三次。无风瘪起了嘴:“姐姐,你是救护队长,又不是我一个伤员,你这样,会让别人说我很特殊。”
“你以为你不特殊?你就是特殊。不说你现在已经特务团团长,不说你有那么多功劳,不说你们 独立大队搞到那么多缴获,就连司令员都下了命令,要照顾好你,不准再出差错,你说你特不特殊!”
无月连珠炮一样,让无风差点捂上耳朵,也彻底闭上了嘴。
小泥鳅站在墙角,动都不敢动,生怕也招惹到无月,也挨上一顿“炮火”。陈婧依然担心,一上午时间,至少一半时间,她看着无风,像照看一名重伤员。此时,她也没说话,而是低头,似乎想着心思。
陈婧就是在想着心思,她判断无风没有问题,也很快就能恢复。但看着无月和无风,她心境有了变化,也再次下了决心。喜欢一个人并非要成亲结婚,在战争没结束之前,就把无风当成弟弟,往后怎样,只能因缘而定了。
但对于无风右腿,陈婧仍有些不放心,她总觉得有问题,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越想越担心,也越来越不放心,陈婧悄悄走出病房,回到宿舍,换上便装,告诉哨兵去采草药,悄悄离开了卫生队。
陈婧要去请一位高人,来给无风诊断。
病房里,无风沉默不语,无月也就不再训斥。
陈婧走了,再也没来。时间到了下午,无风站在窗前,慢慢运着气。
小泥鳅凑过来,歪头看着无风:“大队长——哦,不,团长,我看你没啥事了。”
“嘘——到门口看着去。”无风说道。
“是。”小泥鳅转身要走,却又回头:“团长,到底怎么回事?”
无风冲小泥鳅眨了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小泥鳅也眨了眨眼,低声说道:“明白了,你是装的。”
“聪明——”
门口响起哨兵喊声:“司令员好!”
司令员来了,肯定是来看望无风。小泥鳅赶紧拖着无风,要往床边走。
无风摆手:“司令员他老人家开明着呢,没事。”
再说,无风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腿不像五脏六腑,好没好,有没有问题,自己知道,不能全听医生的话。
司令员推门进来,看到无风还站在窗子边上,笑道:“臭小子,看到老子,也不装装样子了?”
无风已经回头,不觉一愣,随即呵呵笑道:“司令员,你不公正,为啥上来就说我装?”
陆文亭让警卫员和小泥鳅出去,坐在凳子上,又冲无风招招手。
无风走过来,坐在病床上,仍笑呵呵看着陆文亭。
陆文亭看着无风右腿:“真没事了?”
无风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早就没事了,但之前不敢说。”
陆文亭也笑呵呵,从兜里掏出烟:“然后看着单鹏、大狗,还有老江身上军装,就急不可耐了?对了,老江给你借钱了吧?”
无风伸手要烟的手停住了:“你咋知道?”
陆文亭微微笑道:“支队确实没钱支援三总队,我只能让老江想办法,看来老江并不笨,知道你独立大队有钱。”
无风赶紧摆手:“我们钱也不多,只能尽力而为。”
“哈,还想骗老子?”陆文亭瞪眼看着无风:“说说,今天早上怎么骗的陈婧和孙友?”
“谁骗了?我就是不舒服。”无风压根不承认,挥手说道:“谁说我骗人了,让他站出来,当面对质。”
陆文亭抬头看着无风。
无风的手放下了,又低头抬手,摸了摸嘴。
“一个有病不舒服的人,还这么激动?”陆文亭说着,哈哈笑了。
“我这也是着急了,不然,还要被夹板帮着,躺在床上。”无风又伸头,低声说:“要我看啊,医生的话不能全信。”
陆文亭点上烟,抽了一口,说道:“也不能不信,你失血那么多,伤口那么深,腿疼了七八天,肯定元气大伤,所以,即便你现在腿没事了,还要静养一段时间,慢慢恢复。”
无风立即不高兴了:“司令员,你还让我这病房里呆着?再这么下去,我可真的要生病了。”
“谁说让你一直在病房待着?”陆文亭笑道。
“那留在医院也不行啊,您知道的,这里真不适合我养伤恢复。”无风哀求着说。
“只要行得端,走得正,那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文亭说着,又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再说,让你留下,还有大用处。”
“有用处?司令员,您到底啥意思?”无风不解地问。
“支队决定,由你代理卫生队队长。”
“啥——”无风腾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