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万全之策？
油灯下，陆文亭和张祖天、吉咏正点上了烟。宋淮支队刚刚满月，不仅张启发和刘鸿宇牺牲，就连王五也遇害，遭此重创，苦闷、自责，在陆文亭脸上升腾，并随着烟蔓延整个临时指挥部里。
其实自从孙庙村一战之后，陆文亭一直防备着，也曾告诉张启发、刘鸿宇、单鹏，密切注意敌情，根据敌情变化，不要恋战，尽快转移，即便打，也要做到只占便宜，不能吃亏。陆文亭甚至准备好应付敌人全面扫荡的准备，因此特意让无风训练卫生队，以尽最大努力，减少牺牲。
但没想到，敌人竟然以一团，还有特务团为目标，秘密动用彭城方向敌人进行偷袭。不仅如此，他们还对潜伏在宋梁城的同志下了死手。
良久，陆文亭才轻声说道：“平川一郎、马为广在后，傅朝宗在后，咱们低估他们了。”
吉咏正满脑子正在想无风，赶紧抬头说道：“这事还真和马为广关系不大，据城里另外一名同志说，可能都是傅朝宗在指挥。”
“都是傅朝宗？”陆文亭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这个汉奸着实可怕，必须除掉他。
吉咏正小声说：“现在我就担心无风，如果听到王五同志牺牲消息，他会疯了。”
陆文亭也在担心，并说道：“无风听到消息，估计会立即马上采取行动，去找平川一郎和马为广报仇，并且为了报仇，他会不顾自己生死，其它更顾不上了。”
张祖天已了解无风脾气，叹口气说：“无风哪都好，就是太重义气，甚至超过部队纪律，还有他的团长职责，这样不行，须下命令。
“这——”吉咏正认为不妥，小心为无风解释：“小时候的经历，让无风心事重，也养成有仇必报性格，骨肉分离，又让他重情重义，把每一位兄弟当成亲人，如果给他下死命令，让他忍着，估计他撂挑子不干了。”
“不是撂挑子的事，如果不让无风去报仇，他会马上离开队伍。”陆文亭叹息一声：“这家伙性格飘逸，一直想着和王五一样，来去自由。”
张祖天摆手说：“可我觉得无风不是你们想的那般冲动，来了宋梁城，不是也能忍住，没找胡秋报仇么？”
现在不一样，吉咏正了解其中情况，当初是为想着策反胡秋，无风才暂时忍住杀父之仇的恶气，但好在种下善果，正是胡秋舍命救出无月，才让兄妹又有团聚之日。
“参谋长，”吉咏正小声说：“但马为广、傅朝宗已绝不可能成为策反目标，无风也就宁可舍命，也要为王五报仇。”
原来是这样，那估计拦不住无风，而且以他性格，大概会孤身前往，顶多带上杜家振。张祖天揪心地说道：“以无风功夫，进城能把马为广和傅朝宗干掉，可进城容易出城难，如果出了意外，特务团该怎么办？”
吉咏正说：“即便能脱身，还有平川一郎，他肯定躲在鬼子窝里不敢动，想要干掉他，更是难上加难，也更危险。得想万全之策，让无风控制住情绪，既保证为王五报仇，又避免牺牲。”
参谋跑进屋内，报告说：“特务团大获全胜，缴获几百匹战马，正奉命撤回，预计距离还有二十五里地。”
这就把敌人骑兵击溃了？张祖天心里却又一阵烦乱。无风越是厉害，越是不负众望，他越舍不得让无风去冒险。
“敌人情况呢？”陆文亭问。
参谋回答说：“砀县方向敌人已经出动，其它方向敌人仍没有动静。”
“知道了，继续加强监控。”陆文亭挥了挥手。
“是！”参谋举手敬礼，走出屋子。
无风就要回来了，王五牺牲消息瞒不住，也不能瞒着。陆文亭抽完烟，直接用手掐灭烟头，下定决心：“不用无风自己跑，老子会直接命令为王五，为牺牲同志报仇。报仇也是老子的意思，自家同志被人害了，还不敢去报仇，老子丢不起这个人，宋淮支队也解散吧！”
张祖天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无风肯定会去报仇，谁也拦不住。如果无风擅自丢下特务团，独自去为王五报仇，那就是严重违反纪律，不给处分，不免除其团长职务，说不过去，而命令无风去报仇，就不再是违反纪律。
但张祖天不舍，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再失去无风，宋淮支队损失更为惨重。
可也只有无奈，张祖天在小瓷碗改成的烟灰缸里熄灭烟头，低声说道：“就没有其它好办法了么？老陆，我看你也有些江湖义气了。”
“是么？”陆文亭微微抬起头，说道：“年轻时候，我还真有过这样的梦想，当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客，杀尽坏人，为百姓打抱不平。”
一个小时后，参谋再来报告：“特务团和骑兵营距离村里只有三里路，砀县敌人没有追赶，正在李庄镇东侧战场收敛鬼子尸体。”
“他们还敢追击？”陆文亭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担心再有损失，老子会命令无风把他们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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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天和吉咏正站了起来，要去迎接特务团和骑兵营。
陆文亭挥手：“老张，你先去，让无风来见我和老吉。”
“明白。”张祖天答道。
二团在后面掩护，特务团已在村外驻扎休息。单鹏和黄存举、张其光已初步清点过，除枪支弹药外，还缴获七百八十余匹战马，两门九二步兵炮，如此大胜，却没人高兴起来。
张祖天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同志们辛苦了，抓紧时间休息。接着，低声说：“让无风先去见司令员，单鹏，杜家振，你俩跟我去看望伤员，还有牺牲同志。”
肯定还有战斗任务，无风看了一眼单鹏，赶紧大步走进村里，来到临时指挥部。
土房子的屋内，点着昏黄的油灯，缭绕的烟雾里，陆文亭和吉咏正脸色凝重。好像不是战斗任务，估计又发生了什么，无风低声问：“司令员，怎么了？”
陆文亭甩给无风一支烟，吉咏正起身给无风点上。
无风更加迷惑，也更觉得又有大事发生，他抽了一口烟，又直勾勾地看着吉咏正。
“王五同志牺牲了。”吉咏正小声说。
“啥——？”无风似乎没听清。
击溃敌人骑兵，全歼鬼子，为一团报了仇，心里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可回来路上，无风心口一直堵得慌，好像又要失去什么。现在对上了，还有大事，还是五哥。他的手开始颤抖，双眼也开始迷离。无风稳稳神，又不相信地问：“老吉，你说啥？”
“王五同志牺牲了。”吉咏正说着，眼里流出了眼泪。
“这不可能，五哥小心着呢。”无风攥紧了拳头，手里的香烟折断了，碎了，烟头散落开来，带着红光，落在了地上。无风又摇头：“五哥不会牺牲，他不是去宋梁城了么，我现在就赶过去，查清楚。”
吉咏正抱住无风，哽咽着说：“贵祥客栈暴露了，陈掌柜也已牺牲，王五同志在习惯大街上，遭到敌人伏击。”
无风扭头看着陆文亭。
陆文亭担心无风会立即转身离去，他也走到无风身边，微微点了点头。
无风推开吉咏正，怒不可遏，骂道：“平川一郎，马为广，傅朝宗，老子非活剐了你们！”
吉咏正再次抱住无风：“无风，先不要冲动，必须有万全之策。”
无风咬牙喊道：“万全之策？等有了万全之策，五哥尸骨都寒了！”
陆文亭忽地大声说道：“命令！”
“啊？”无风抬头看着陆文亭。
陆文亭严肃地说道：“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为牺牲同志报仇，吉咏正同志会全力配合，并可动用全支队任何兵力，为你提供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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