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千仞雪骤然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当场。
她怎么也没想到,姬白常平日里教授的剑术,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要是连宁荣荣都能一眼识破剑道尘心的剑路,那自己呢?
是不是也能凭借万化神兵诀,真正有朝一日超越千道流爷爷?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训练,心头更是怦怦直跳。
每天和姬白常“弟弟”对练时,根本没觉察到这门剑法究竟有多可怕。
可如今换一个对比对象,她才蓦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轻视的战斗技巧竟然这么厉害。。
而隐匿身份的蛇矛、刺血两位斗罗,此刻同样心神巨震。
星斗大森林时,姬白常展现出的实力,他们已觉得近乎妖孽。
要知道,宁荣荣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魂力等级也不过区区三十级左右。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竟然能凭借所学,识破大陆第一攻击系斗罗的剑术破绽?
那可是大陆第一攻击封号斗罗——
剑斗罗剑道尘心的剑术,天底下恐怕只有遁世多年的大供奉才能做到吧?
开什么玩笑!
你这是不是太逆天了点?
早说你这么牛逼,我们俩倒贴一块万年魂骨当拜师费都成啊!
另一边,朱竹清和小舞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怵。
宁荣荣之前说过,这位剑斗罗尘心乃是当世顶尖的剑道强者,其剑术一绝,武魂甚至被武魂殿列入最高级别的令牌之中。
师尊虽然如今已提升到八十六级,可对上剑斗罗怎么想都不是对手吧?
她们都听管家蛇叔说过,自封号斗罗开始,每一级魂力的差距都是天与地。
更何况这还是剑斗罗,一柄剑横扫天下的存在。
要是真不小心,师尊吃了亏怎么办?
“师尊,要不算了吧?”
朱竹清终究还是忍不住走近几步,轻轻拉住姬白常的衣袖,低声劝道。
姬白常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沉稳如常:“无妨,我正好想检验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
他原以为,要等唐昊出面,才会有机会与真正的顶尖强者过招,没想到这次竟等来了剑斗罗尘心。
既如此,也算是机缘。
说罢,他手腕一抖,两根木剑拔地而起,剑长三尺,未开锋刃,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用此剑吧。”
随手将其中一根掷给尘心。
这木剑是用阳极圣木凝聚出的法剑,非常坚韧。
应该足以承受二人力量的对撞。
尘心伸手一握,剑身震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抬起剑,细细掂量,忍不住赞叹:“好剑!”
质地均匀,剑意内敛,竟仿佛天生为剑而生。
“姬宗主。”尘心收起轻视,沉声道,“老夫一生钻研剑道,世人称我剑道尘心。我的武魂乃是七杀剑,以剑气杀伐,锋芒无双。你要小心了。”
“你出手吧。”
姬白常长吐一口浊气,神色悠然。
若还在神女宗,此刻应该是那位美若天仙的师尊,手持灵剑与他切磋剑术吧?
有机会去极北之地,与那位雪帝比试一场。
她的“帝剑”不知与六师尊神武仙子、七师尊圣裁仙女相比,能有几分威能?
“哼!”尘心眼神一沉,心底微微生气。
“与我比剑之时还敢走神?你倒是第一个。”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后辈小瞧,尤其是年轻得近乎冒犯的后辈!
这让他心底生出不快。
难道说,这少年真觉得自己的剑术在他之上不成?
尘心手中的木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寒光。
尽管是木剑,那剑势却仿佛带着金铁锋芒,直刺向姬白常。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着他七杀剑道一往无前的锐意,在他出剑的刹那,几乎已断定必中。
场边观战的几位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木剑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前一瞬,姬白常的身影极其诡异地微微一晃。
并非大幅度的躲闪,更像是水中的倒影被微风拂过,产生了一刹那的扭曲模糊。
尘心志在必得的一剑,竟就这般擦着姬白常的鬓角刺空了,连一根发丝都未曾斩断。
“好身法!”
尘心压下心中震惊,手腕翻转,木剑变刺为削,横斩腰腹。
同时他步法紧跟,剑光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可姬白常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随风摇曳。
他甚至没有大幅移动脚步,只是时而侧身,时而后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尘心不信邪,手腕翻转,七杀剑法如滔滔江河般奔涌而出,剑影层层叠叠,将姬白常周身大穴悉数笼罩。
攻势如狂风暴雨,凌厉无匹,足以让任何同阶对手手忙脚乱。
可姬白常的反应更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面对这泼水不入的剑幕,姬白常轻描淡写地以木剑格挡。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敲在尘心剑势力量流转的节点上,震得他后续变化微微一滞。
仿佛自己苦练数十年的剑法,在对方眼中早已是摊开的画卷,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晰无比。
挫败感与不甘汹涌而来。
尘心长啸一声,不再保留,将毕生所学的精妙剑技发挥到极致!
点、刺、劈、撩、挂、云、抹…
一柄普通的木剑在他手中焕发出神兵般的璀璨光华,剑气纵横,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
场边观战的少数几人无不色变,自问若是身处其中,恐怕难以支撑过十招。
可姬白常依旧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
他的动作依旧看不出任何章法,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感,总能于不可能之处找到唯一的缝隙。
或是用最小的代价截停最凶猛的攻势。
尘心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片虚无挥剑,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着落,郁闷得几乎吐血。
连绵不绝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尘心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唰!
尘心猛地收剑后撤,胸膛剧烈起伏,额角已见汗珠。
他盯着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散步而归的姬白常,又是羞愧又是恼怒,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姬宗主莫非是耍我不成?一直避而不战,谈何切磋!”
姬白常木剑斜指,点了点头:“那我便进攻吧。”
心念电转,他迅速收敛杂念。
对方纵然没有动用魂技,但只要自己能挡下九十六级剑斗罗的锋芒,便足以证明如今的实力,没有给六师尊神武仙子丢脸。
以阴阳鼎为根基,五枚天道魂环为辅,再加上最近炼化的天道魂环——阳极圣辉。
他有自信直面九十七级的封号斗罗,也能在立于不败之地。
姬白常吐出一口浊气,身影猛然一闪,脚下步伐如缩地成寸,瞬息间逼近尘心。
下一刻,姬白常手中的木剑动了。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凌厉的剑气,甚至没有惊人的速度,就那么平平无奇地直刺而来。
可就是这样一剑,却让尘心寒毛倒竖!
他感觉周身所有空间都被这一剑锁死,自己无论向哪个方向闪避,都仿佛会自动将咽喉送到那木剑的尖端之上!
他只能格挡!
“铛!”
双木交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尘心只觉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道从对方剑上传来。
既非刚猛也非阴柔,却带着强烈的旋转与震荡,瞬间撕裂了他格挡的架势。
整条手臂都被带得一偏,中门大开!
姬白常的第二剑紧随而至,直点他胸前空档。
尘心骇然,脚下急退,同时手腕拼命回拉木剑,试图封挡。
然而姬白常的剑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反应,剑尖一颤,轻易绕过格挡,依旧点向原处。
尘心被迫再次后退,狼狈不堪。
攻守彻底逆转!
姬白常的剑法变得极其诡异,时而轻灵如羽,时而沉重如山。
角度刁钻至极,发力方式更是完全违背常理,常常从尘心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
他的身法更是飘忽,如同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给尘心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最初二十回合,尘心完全被打懵了,十剑之中最多只能勉强挡住一两剑,身上已被木剑点中了七八次。
虽未受伤,但被点中的地方无不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若是真剑对决,他早已被刺穿。
耻辱感和强烈的好胜心刺激着尘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七杀剑道的感知发挥到极限,全力捕捉对方那诡异剑路的轨迹。
三十回合…四十回合…六十回合…
尘心发现自己竟慢慢适应了一些。
虽然依旧完全处于下风,但十剑之中,已能挡住三四剑。
甚至偶尔在格挡的间隙,还能凭借本能反击一两招,逼得对方稍稍回防。
这种在巨大压力下肉眼可见的进步让他振奋,但他心底更多的却是无力。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这并非对方技止于此,而更像是一种…喂招?
生怕胜负分得太快,以至于他不够尽兴?
剑与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场边观战者早已目瞪口呆。
宁风致本就一向沉稳,此刻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衣袖,眼中既有震惊,也有浓浓的难以置信。
“这、这怎可能?剑叔的剑术,已至登峰造极之境,就算是同阶封号斗罗,也很少有人能与之争锋。
“可这姬宗主、明明这么年轻,剑术造谣怎么能与之抗衡至此?”
宁风致心中狂跳。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魂力修炼,可以快速提升的。
剑术,往往是身体训练出来的,就是姬白常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剑术,也不可能比剑叔这几十年的功力抗衡啊!
这特么不合理啊!
“师父果然是最强的!”宁荣荣忍不住低声自语,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
朱竹清屏息凝神,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彩:“原来师尊早已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心中泛起自豪,又暗暗攥紧拳头,心底默默立誓:自己绝不能拖师尊的后腿!
小舞则是捂着胸口,生怕心跳声被旁人听见。
她虽未学过剑,却能感受到那一剑一式间的恐怖压迫。那是超越魂力的纯粹技巧。
“师尊,他竟然真的把剑斗罗压着打”小舞喃喃自语,眼里闪烁着震撼。
千仞雪红唇微启,眼神里满是惊叹,心中不禁幻想起来:“若是再给他些时日,这剑术恐怕连爷爷都未必能压得住吧?也不知道白常弟弟有没有什么雌雄双剑的招式,若能并肩而战”
暗处观战的蛇矛与刺血神色复杂。
他们曾在星斗大森林见识过姬白常,那时只觉得他的手段匪夷所思,因此感到震撼与畏惧。
后来殿下学会了那所谓的万灵化形术,他们才明白其中限制极大,于是那份紧张也逐渐淡了。
可如今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再次心惊。
压制剑道尘心?
这是怎样的天赋与悟性?
这家伙不只是魂力惊人,连剑术造诣都夸张得不像话!
老天爷追着喂饭啊!
“呼——”
尘心气息逐渐粗重,额头渗出汗水。
他的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咬牙支撑。
他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终将落败。
可心底那股骄傲让他无法轻易认输。
就在他犹豫之际,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脆响。
尘心心神一震,低头望去,只见姬白常手中木剑寸寸裂开,断成两截。
尘心愣了片刻,旋即恍然。
“原来如此承受不住了。”
两人剑势激烈无比。
尤其是姬白常的攻势远比自己频繁凶狠,木剑终究不是神兵,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碰撞。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既有劫后余生的放松,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几十年剑道积累,竟被一个后辈压制得如此彻底。
尘心抬眼望着姬白常,只见对方神色平淡,气息悠然,仿佛这场激烈的剑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寻常切磋。
“姬宗主”尘心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的剑术究竟源自何处?”
姬白常看了看手中断剑,轻轻摇头,“这是我的师父传授给我的功法,如今我才第一重大圆满而已。”
“才第一重圆满而已?”
尘心怔然,心底的骄傲在此刻悄然崩塌。
他忽然觉得,今日这一战,自己或许才是真正得益最大的人。
“姬宗主,不知你这宗门,还收不收人?”
尘心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