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贺涵和唐晶还是分手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沸沸扬扬的拉扯,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只是在一个落着细雨的傍晚,两人坐在常去的日料店里,沉默地分食完最后一块寿司,然后默契地转身,走向了两条永不相交的路。
外界揣测的反目成仇终究没有发生,可那份十年情深,到底还是碎得悄无声息。
一周后,薇薇安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身明艳的红裙,高调地回到了比安提。
这个曾经为了贺涵不择手段的女人,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挑衅的锋芒,径直推开了唐晶办公室的门。
“哟,唐总监,”她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扫过唐晶桌上冷掉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连咖啡都忘了续?是没心思,还是没人帮你续了?”
唐晶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冰冷的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薇薇安,这里是比安提的办公区域,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耀武扬威?”薇薇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唐晶,我用得着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吗?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十年青春啊,整整十年,你把最好的时光都耗在了贺涵身上,结果呢?他还不是没娶你。你说你,是不是惨得有点可怜?”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唐晶心底最疼的地方。
她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终于抬眼看向薇薇安,眼神冷得像冰:“出去。”
“出去就出去。”薇薇安耸耸肩,脚步却没动,反而往前踱了两步,凑近唐晶,眼底闪烁着探究的光,
“不过唐晶,我倒是好奇得很——贺涵最后选择放手,总不会是突然看破红尘了吧?他心里,到底藏着哪个女人?”
唐晶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薇薇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不敢说了?”
唐晶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们不可能有结果。”
薇薇安挑眉,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
“这个人,和你关系还很好,对吧?”
唐晶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薇薇安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庞,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唐晶的肩膀:
“唐晶,你说你聪明了一辈子,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栽得这么彻底?”
她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离开,留下满室的香水味,和一个浑身僵在原地的唐晶。
薇薇安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唐晶紧绷的脊背才缓缓垮下来,她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拳时的酸胀感。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罗子君”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大半。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
“罗大小姐,又想请我吃饭了?是不是又发掘了什么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宝藏小店?”
电话那头的罗子君笑得爽朗,声音透过听筒都透着一股子雀跃:
“算你猜对了!我今天逛街的时候发现一家私房菜馆,主打本帮菜,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还有你最爱的醉蟹,快来快来,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马上。”唐晶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刚才薇薇安带来的憋闷,仿佛在听到罗子君声音的那一刻,就散了大半。
饭店包厢里暖意融融,罗子君早就点好了满满一桌子菜,见唐晶进来,立刻热情地起身招呼:
“快来坐,刚上的红烧肉,趁热吃才香。”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唐晶碗里,又给她舀了一勺蟹粉豆腐,眉眼弯弯,
“快尝尝,人这一生,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唐晶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心头一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软糯的肉汁在舌尖化开,熨帖得让人舒服。
“你说得对,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那些糟心事。”
罗子君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情绪,夹菜的手顿了顿,却没多问,只是又给她添了一筷子青菜:“那就多吃点,不够咱们再点。”
两人边吃边聊,从店里的招牌菜说到最近的新款包包,气氛热络又轻松,刚才在办公室的阴霾,渐渐被饭菜的香气冲淡。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唐晶放下筷子,喝了口温热的茶水,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你就这么打算和陈俊生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为了孩子,委屈自己?”
罗子君闻言,放下手里的勺子,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我才不委屈自己呢。我打算做奢侈品代购,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既能赚钱,又能兼顾孩子,多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其实这样还不错,我的孩子有家,陈俊生也还算有担当,我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盯着他身上,反而轻松自在。”
唐晶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子君,你快乐吗?我是说,发自内心的那种快乐。”
罗子君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平儿放学时扑进她怀里的模样,浮现出母子俩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温馨画面。
“人生都有不如意,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但是现在,我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