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心头那点小小的郁闷,如同夏日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自家的狗狗虽然对自己的好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亲昵,但对自己这个正牌主人倒也并未怠慢。
在好友笑着推开它那过度热情的舌头之后,它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踱回自己的身边,用它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一下下的蹭着自己的腿,喉咙里发出安慰般的“呜呜”声。
而这,也瞬间戳破了罗恩心里的那点酸溜溜的小气泡。
他还是喜欢我的
男孩立刻得意起来,脸上阴转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蹲下身,几乎是把整张脸埋进了狗狗颈后那浓密温暖的毛发里,用力揉搓着,狗狗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整个身体都放松地靠在男孩的身上。
此时此刻,对于化身为狗的小天狼星来说,既有故友之子安然在侧,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
又有这个热情单纯的韦斯莱家傻小子为自己提供专业的梳毛服务
如此人生,虽与往昔的肆意张扬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失而复得的温馨与满足
这样想着,他甚至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顶了顶罗恩的耳朵,惹得男孩咯咯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罗恩的生活因为这位新伙伴的加入,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且忙碌起来。
他严格遵守了对邓布利多的承诺,甚至做得更多。
每天清晨,当霍格沃茨城堡还浸在苏格兰高地的薄雾与静谧之中,连走廊墙壁上画像里的居民们都还在打着鼾、说着含混不清的梦话时
罗恩就得与自己温暖舒适的四柱床进行一场艰难的斗争。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生怕吵醒同寝的室友,然后给早已等在床边、尾巴轻摇的伙伴套上牵绳,一人一狗悄然穿过空旷寂静的走廊,前往城堡外,沿着黑湖边缘漫步。
在物质上,男孩也绝不含糊。
他小心翼翼地计算着自己那本就干瘪的零钱袋,绞尽脑汁的试图给自己的宠物伙伴挑选好一点的狗粮。
在发现宠物商店的商品价格都高得令人咋舌后,他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摸清了通往学校厨房的秘密路径。
在与那些热情过度的家养小精灵们建立了友好互助关系后,用攒下的一些蜂蜜公爵的糖果作为交换,确保了自家伙伴总能吃到新鲜烹制的肉排、骨头和烤得喷香酥脆的狗饼干。
小精灵们则为能得到“韦斯莱先生的感谢”而激动得热泪盈眶,服务愈发周到。
而他的这位宠物伙伴,也确实如邓布利多所言,聪明得令人咋舌。
它似乎不仅能理解复杂的指令,更能敏锐地洞察男孩的情绪。
每当男孩因为某些事情而闷闷不乐时,它总是会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将温暖的身体紧紧靠着他的腿,用那双充满灵性的棕色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它从不无故吠叫,从不破坏公共物品,甚至连上厕所都会自觉地用前爪扒拉肖像洞口的边缘,发出请求出去的信号。
唯一让罗恩始终有点耿耿于怀的,是自己伙伴对自己好友那持续不减,甚至与日俱增的特殊热情。
每次哈利一出现,它总是第一个注意到,耳朵倏然立起,随即立刻起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迎上去,尾巴摇得像旋风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
哈利也同样喜爱着它,经常帮着自己一起遛狗,或者偷偷从餐桌上带肉排给它。
为此,罗恩有时会半真半假地抱怨:“我看它更想当你的狗,哈利,你一来,它眼里就没别人了,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带它散步,喂它吃小精灵准备的美食,结果你呢?就用几块肉排就把它收买了!”
而哈利总是笑着,一边揉着正把脑袋往他怀里钻的狗狗的耳朵,一边回答:“别傻了,罗恩,它最爱的是你,它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对我嘛,大概就像喜欢一个经常带零食来的叔叔。”
这话多少安慰了男孩,虽然他不太确定好友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至少听起来非常受用。
这样快乐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了一天半晚,当哈利与罗恩两人遛着狗从海格的护林人小屋里做客归来的路上
“汪!”
一直悠闲的走在他们身边的狗狗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贲张,它不再是那个温顺友好的伙伴,而是变成了一头充满戒备的猛兽,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
两个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齐齐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伙计?”罗恩惊讶地问,下意识地拉紧了牵绳,却发现绳子那头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哈利也立刻警觉起来,他的右手悄悄滑向长袍口袋,那里装着他的两根魔杖。
随后,两个孩子顺着狗狗注视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两棵古老橡树投下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一股大蒜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混合而成的恶心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裹着的一条巨大的紫色围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
看清来人的模样,哈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警惕之色更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时不时想要对自己示好,却又总是显得畏畏缩缩,说话结结巴巴的教授喜欢不起来,甚至本能地感到一种排斥。
而这种感觉,与面对其他教授时截然不同。
斯内普教授虽然苛刻严厉,言语带刺,但你能偶尔能从他的眼睛中捕捉到一丝温情
麦格教授虽然严肃公正,铁面无私,但她的严格要求背后,是对学生安危和成长的深切关怀
哪怕是脾气古怪的弗立维教授,或是慈祥和蔼的斯普劳特教授,他们都给人一种真实的、可以触摸到的感觉。
只有奇洛
他那笑容的背后,是一种黏腻的恶意
而更让哈利在意的是,先生送给自己的守宫在面对这个人时,居然毫无反应
这就很有问题了
要么是自己过于敏感,判断错误对方只是个有点古怪、胆小、不擅交际的普通教授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德思礼家那个充满恶意与冷漠的环境里长大的他,或许缺乏很多关爱,但对于分辨他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他拥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相信自己感受到的,绝不是错觉。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更糟糕的可能
有某种强大的黑魔法,或者更为黑暗的力量,掩盖或扭曲了奇洛身上真实的意图,以至于连守宫都无法轻易察觉。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结论:
眼前的这个人,绝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