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野尻咬着牙又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渡鸦收下,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子时,城北乱葬岗东侧第三棵老槐树下,有人接你。”
“接我去哪?”
“去见再不斩。”
“明天晚上?”
野尻一惊:“这么快?”
“收了加急费,自然要提供加急服务。”
渡鸦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记住,独自一人来,如果带随从,或者被跟踪,交易取消,定金不退。”
“明白。”
野尻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问:“我见到再不斩之后该怎么谈?”
“那是你的事。”
渡鸦已经转身走向密室另一侧的暗门:“我只负责牵线,不过”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野尻一眼,那双灰色眼睛里,闪过警告。
“给你一个忠告,在比你强太多的人面前,不要说谎,不要耍心眼,不要试图讨价还价。”
“他或许会坐地起价,但如果你答应的条件,最后却做不到”
“那么,你要杀的木叶忍者有几个,你的尸体就会被分成几块。”
说完,渡鸦推开暗门,消失在黑暗中。
“”
野尻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第二天晚上,子时。
城北乱葬岗。
这里是郡城最阴森的地方。
坟冢遍地,荒草丛生,夜风吹过,带起鬼火般的磷光,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野尻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坟堆之间。
月光惨白,照得那些歪斜的墓碑像一个个蹲伏的鬼影。
他找到东侧第三棵老槐树。
那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树,树干要三人合抱,树冠如伞,枝桠扭曲,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树下没有人。
野尻看了看四周,除了坟包和荒草,什么也没有。
他等了一刻钟,心里开始发毛。
该不会是被渡鸦骗了?
妈的,这帮奸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野尻老爷?”
野尻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脸上蒙着面巾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悄无声息,像个地缚灵一样。
“你你是谁?”
野尻声音发颤。
“接你的人。”
蒙面人声音平淡:“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阴影里,身形若隐若现。
野尻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乱葬岗,走进北边的山林。
山路崎岖,林深树密,月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野尻跟得很吃力,但前面的蒙面人却如履平地,而且始终和他保持固定的距离,既不远到让他跟丢,也不近到让他看清。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山谷。
谷口有两个蒙面的叛忍壮汉守着。
蒙面人在谷口停下,转身对野尻说:“进去吧,顺着路走,别拐弯,别乱看。”
“你不进去?”
“我只负责带路。”
蒙面人说:“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野尻咬了咬牙,迈步走进山谷。
谷内比外面更暗,雾气弥漫,只能看到脚下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他按蒙面人说的,顺着路直走,不敢左顾右盼。
但眼角余光,还是能瞥见雾气中一些模糊的影子。
有的像人影,有的像兽形,全都静立不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是陷阱?
是忍术?
还是
野尻不敢细想,只能埋头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突然散开。
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生着一堆篝火。
火堆旁,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野尻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正中的那个男人。
高大,魁梧,穿着黑色紧身衣,外面套着灰色马甲,裸露的右臂上缠满绷带。
额头上的忍者护额被划了长长的一道线。
最显眼的,是他背上那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大刀,刀身宽阔,刀刃狰狞,刀柄处缠绕着白色绷带,刀锷是夸张的半月形。
斩首大刀。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握着一根树枝,正在拨弄篝火。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张脸被白色的绷带缠绕,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野尻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心脏骤停。
冰冷,残忍,没有任何温度
被他看着,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再不斩左侧,蹲着一个看上去没成年的孩子。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穿着白色的和服式上衣和深色长裤,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两个眼孔,没有其他五官。
他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人偶,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铁针,正在削一根木棍。
“”
野尻站在空地边缘,双腿发软。
他想开口,却发现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来。”
再不斩开口了。
“是”
野尻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挪过去,在距离篝火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冒犯,也不会太远失礼。
“坐。”
再不斩用树枝指了指对面的一块石头。
野尻小心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渡鸦说,你要谈一笔买卖。”
再不斩继续拨弄篝火,看都没看野尻:“是刺杀木叶的忍者?”
“是是的。”野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几个?”
“具体人数不详,大概三到五人。”
“什么级别?”
“这”
野尻犹豫:“应该是内政部的文职忍者,战斗能力可能不强”
“可能?”再不斩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只一眼,野尻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我不确定。”
他老实承认:“我对忍者的事了解不多但他们是来调查的,应该不是战斗部队。”
“地点?”
“在本郡下辖的乡间,具体位置我们可以提供情报。”
“时间?”
“越快越好,最好三天之内。”
“”再不斩沉默了。
他继续拨弄篝火,树枝在火焰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个戴面具的少年还在削木棍,铁针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许久,再不斩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木叶的忍者。”
再不斩说:“普通人,哪怕是贵族、官员,也不敢轻易对五大忍村的人下手,你们既然敢找我来做这事,说明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利益极大。”
他抬起眼,盯着野尻:“你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