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土路上。
两滩浑浊的积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静静地躺在路面的车辙凹陷里,与周围干燥的尘土形成鲜明对比。
只不过,昨夜并未下雨,这两滩水在此时此刻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但在这条通往村子的常有行商牛车往来、偶尔泼洒货品的土路上,似乎又算不上太奇怪。
“真是的,再不斩大哥也太谨慎了,非要让我们来搞侦察。”
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无聊情绪的细微声音,从左侧那滩稍大些的水洼里渗了出来。
这声音被说话之人压得极低,仿佛只是水泡破裂的轻响,只有近在咫尺的人才能捕捉到那模糊的语义。
“嘘业头,小点声。”
“隔墙有耳,这里离那个野村子可不远。”
闻言,右侧那滩水也波动了一下,传出一个稍微沉稳些,但同样透着不耐烦的回应。
“怕什么,冥头。”
业头的抱怨却更具体了:“就一个破村子,能有什么高手?”
“依我看,咱们兄弟俩直接摸进去,把那个什么木叶调查队里的人的脑袋拧下来,回去交差领赏金多痛快!”
“何必在这里扮水坑,一趴就是半天,闷都闷死了。”
这两滩水,正是接受桃地再不斩雇佣,作为此次行动外围成员的雾隐叛忍。
鬼兄弟,业头和冥头。
他们精通水遁忍术和伪装潜伏,尤其擅长这种利用环境融入的水化藏身术,虽然实力只是中忍,但在特定的环境下进行侦察或发动突袭,往往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当然,这份不错的评价,更多是建立在他们的自我认知上。
“话是这么说”
冥头的声音稍微理智一点,但也仅限一点:“但再不斩大哥说了,这次的目标是木叶的正式调查队,小心点总没错。”
“哈?!”
业头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木叶又怎么样?”
“这几年听是听得多了,什么最强忍村,吹出来的罢了!”
“真那么强,当年怎么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连四代火影都被人给打死了?”
“我看啊,就是名头响。”
“再说了,派来这种乡下地方查税的小队,能有什么厉害角色?”
“顶多一两个中忍撑死了,说不定就是一群下忍来走过场。”
说着,业头顿了顿,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语气更加轻蔑:“咱们兄弟俩,那可是从血雾之里杀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再不斩大哥那种七人众的大人物,但对付几个木叶的普通中下忍,那不是手到擒来?”
“要我看,这次根本不用再不斩大哥出手,我们俩就能把这趟活给干了,赏金还能多分点!”
“嗯”
“那倒也是,忍界谁人不知道我们鬼兄弟的名号?”
冥头似乎被说动了一些,声音里也带上了跃跃欲试:“再不斩大哥的忍刀出手,价格太高,要分走大头。
“如果我们能独立解决”
“嘿嘿咳咳”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然后咳嗽了两声止住:“不过,命令毕竟是命令,再不斩大哥让我们先侦察,确定目标人数、配置和营地位置,我们总得做做样子。”
“做样子也不用这么死板嘛。”
业头嘟囔道:“趴在这里能看出什么?”
“远处那野村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不定那支木叶小队根本就没在村里,或者已经走了呢?”
“那我们不是白趴了?”
冥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无形的查克拉维系着他们与身下泥土、水分那微妙而脆弱的拟态联系。
几只路过的蚂蚁毫无察觉地从水洼的边缘爬过。
“喂,冥头。”
业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提议的意味:“老这么等也不是办法。”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就装成路过歇脚的,打听打听。”
“这野村子看起来穷得叮当响,村民能有什么见识?随便套几句话,说不定比在这里趴一天都有用。”
“”
闻言,冥头思考了片刻。
桃地再不斩给他们的命令是侦察,并未严禁他们去接触任务目标。
而且,业头的话说的没错,光在村子外面看,确实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万一目标真的不在或者有变,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回去也不好交代。
“好吧。”
冥头最终同意了:“但还是要小心,别露了忍者做派,打听的时候也自然点,别问得太直接。”
“哎呀,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见自己的提议被采纳,业头的声音透着兴奋:“你也是太谨慎了,那群泥腿子村民能看出来什么。”
冥头:“也是,哈哈哈。”
路面上的两滩积水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它们缓慢地蒸发、缩小。
同时,路旁一丛茂盛的灌木后面,空气诡异地扭动了一下。
片刻后,两个穿着粗布麻衣、背着简单行囊、风尘仆仆的男人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他们面容普通,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市井小民的狡黠,正是使用了变身术的业头和冥头。
“”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各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村口走去。
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随意,甚至刻意带上了点疲惫的拖沓,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村子的外围
嗯
简陋的篱笆
低矮的土屋
几片零星的菜地
一切都显得贫瘠而安静,符合一个边境野村子的形象。
村口没有人,只有几条大小不一的狗趴在阴凉处打盹。
这些狗看见两人,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然后又睡了过去。
“啧,真够穷的。”
业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少废话,找人打听。”
冥头低声道,目光投向村内。
他们走进村子。
土路蜿蜒,连接着几十户人家。
时近午后,有些村民正在自家屋前屋后忙碌。
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拣豆子,几个半大孩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追逐打闹。
更远些的田垄边,似乎有几个身影在弯腰劳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朝着田垄方向走去。
在他们看来,那里的人相对集中,而且干农活的人,往往更愿意在休息时闲聊。
田边,三个村民正在侍弄着一些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庄稼。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巴,皮肤晒得黝黑,动作看起来熟练而缓慢,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
见此情形,两人对视一眼走上前。
“几位老哥,忙着呢?”
业头脸上堆起生意人那种和气又带点算计的笑容,开口道:“打扰一下哈。”
“”
三个村民停下动作,抬起头,露出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红、布满皱纹的脸。
他们的眼神显得有些木然,甚至可以说是迟钝,看了看业头和冥头,又互相看了看,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应对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