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桃地再不斩的身影在林间高速穿梭,硕大的斩首大刀被他用特制的吸音布仔细包裹,紧紧绑在背后,即便在急速移动中也未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移动方式很特别,并非是单纯的直线突进,而是以不规则的折线路径前进。
每一次变向,他都精准地利用树木的阴影、地形的起伏乃至夜风的呼啸作为掩护。
每三次变向后,他必定会在一处天然形成的视觉死角短暂停留,观察四周,同时调整呼吸节奏,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这是雾隐暗部标准的潜行技巧,专门用于应对可能存在的感知型忍者。
就这样行至距离村庄还有约一公里时。
再不斩停下了。
他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村子的轮廓。
几十栋低矮的土屋散落在山坡上,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太安静了。
鬼兄弟如果还活着,至少会留下一些暗号或标记。
如果没有
那说明他们连留下警示的机会都没有。
再不斩的眉头皱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水雾透过他脸上的绷带在寒冷的夜空中短暂成形,随即消散。
不知到为什么
一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十二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独自一人潜入水影的私人府邸。
那时的雾隐还处于血雾政策的高峰期。
暗杀、背叛、清洗是每日的必修课。
他记得自己如何用苦无割开同伴的喉咙,记得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的触感,记得那双因惊恐而圆睁的眼睛。
“忍者不过是工具。”
这是他导师的教诲,也是雾隐村的生存法则
将脑海中的杂念驱逐。
再不斩抬起右手,单手结印。
子-卯-戌-午-申。
以他为中心,一层薄薄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像是有生命般向着村庄方向流淌。
这雾气初时稀薄,几乎与夜晚的自然水汽无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变得越来越浓,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广。
三分钟后,整个村庄都被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大雾中。
雾气如此之厚,能见度不足三米,那些零星的灯火都变成了模糊的橙色光晕。
如果有雾影的忍者在此,一定会惊叹于这雾的质量之高,这才是真正的雾隐之术,而不是鬼兄弟那种徒有其表的半成品。
村内。
雾气来得突然而诡异。
正在自家后院修补篱笆的独眼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独眼望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慢吞吞地走向屋内,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然后“砰”地关上。
不远处,在溪边洗衣的瘦弱妇人正提着水桶往家走,突然被浓雾包围,她惊慌地叫了一声,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
她的声音在雾中显得飘忽不定。
几个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来。
“奇怪,傍晚看天还没什么云啊”
“这雾也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快回屋吧,别是山里的瘴气飘下来了。”
与此同时。
借着雾气悄然来到村里的再不斩,蹲在一栋土屋的屋檐阴影处,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背上的斩首大刀已被解下,用特制布条重新缠绕,斜靠在墙边。
雾隐之术制造的雾气正以他为中心缓缓流动。
每一缕水汽都像是他的延伸感官,将村庄的轮廓、建筑的分布、生物的动静,如同水墨画般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清晰。
作为鬼人的成名忍术。
再不斩制造的雾气中,掺杂着他自身的查克拉。
这些查克拉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能将雾气所及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反馈给他。
在这片由他制造的雾中,他就是主宰。
“嗯”
“东南方向,七户人家,有三人未眠呼吸平稳,节奏正常。”
再不斩蹲在屋顶上,闭着眼睛,专注地解析着雾中传来的信息。
“西北角畜栏,两头牛,四只羊心跳平稳。”
“中央水井旁无人。”
“没有明显的忍者查克拉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雾中闪烁着冷光。
这很不对劲。
如果鬼兄弟在这里失手,那么村子里至少应该有战斗过的痕迹,或者有忍者驻守的迹象。
但现在,雾中反馈的一切都显示
这里就是个普通的边境村庄。
要么
对方已经撤离,且清理了所有痕迹。
要么
对方的伪装水平,远超他的预估。
再不斩更倾向于后者。
他从屋檐上无声落下,脚掌触地的瞬间,五趾如钩扣住地面,身体重心前倾,整个人如狸猫般贴着墙根移动。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
前方传来木门开合的声音。
再不斩瞬间静止,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里蹒跚走出,手里提着个陶制夜壶。
“这雾可真大撒个尿都看不清脚底下”
对方眯着眼看了看浓雾,嘟囔道。
随后,他慢吞吞地走到巷子尽头的旱厕,开门、进去、关门,片刻后传来水声。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
见状,再不斩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的动作自然,呼吸节奏毫无变化,肌肉的松弛程度完全符合一个老年农民的生理状态。
就连提着夜壶时手腕微微颤抖的细节,都完美还原了肌无力症状。
如果是伪装
那也太逼真了些
“舒服”
老农从旱厕出来,打着哈欠往回走,在路过再不斩藏身的阴影时,忽然停下脚步。
“”
再不斩无声的托起手中的斩首大刀。
只需一秒,他就能将对方送入黄泉。
但老农只是挠了挠屁股,又打了个喷嚏,然后慢悠悠地晃回了屋里。
“砰!”
门关上了。
再不斩却没有动作。
他在心中默数到三十,同时将感知集中在那栋土屋。
见老人进屋后直接上了床,心跳和呼吸很快进入睡眠节奏后,他才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再不斩又遇到了三个村民。
一个是起夜的妇人,哼着走调的歌谣,睡眼惺忪。
一个是半夜咳嗽醒来到厨房找水喝的中年汉子,走路时左脚有些拖地,像是旧伤未愈。
还有一个是睡不着觉,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老头,烟锅里的火光在雾中明灭。
每一个人的表现都毫无破绽。
再不斩甚至特意从那个老头面前三米处经过。
但对方只是抽着烟,望着浓雾发呆,偶尔咳嗽两声,浑浊的独眼里映不出任何异常的光。
“难道真是我多疑了?”
这个念头在再不斩脑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掐灭。
鬼兄弟没有回来,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继续向村庄深处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