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黄山?云深不知处的坚韧
车子盘旋驶入黄山景区外围时，云雾正浓。
青黛色的山峦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迎客松的枝叶从崖壁间探出来，沾着湿漉漉的水汽，风一吹，细碎的水珠簌簌落下。山脚下的村落炊烟袅袅，混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黄山的气场和芜湖完全不一样。” 车雪莉握着方向盘，避开路边的观景人群，“仙气飘飘的背后，怕是藏着不少普通人的生计挣扎。”
副驾的花丽雯调试着摄像机，镜头扫过崖壁上隐约的小径：“权杖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方向就在那片悬崖附近。”
喻星河坐在后排，掌心的权杖温热得有些发烫，传递过来的情绪沉重又坚韧，像崖壁上扎根的松树，在风雨中死死抓住岩石，不肯弯腰。那是一种拼尽全力求生的执着，混着对某个人的牵挂，浓得化不开。
“是绝境中的守护。” 喻星河轻声说，【闻香识人】被动触发，“气息里有草木的青涩、岩石的冰冷，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带着岁月沉淀的苦涩。”
唐小米举着手机，直播间在线人数随着黄山的美景一路攀升，弹幕已经开始刷屏：“黄山！终于到黄山了！”“星河哥说的守护是什么？难道是守山人？”“这雾气也太大了，啥都看不清啊！”“星火团队冲！看看黄山深处有什么故事！”
海瞳翻着奶奶的公约本，最新一页的铅笔字清晰可见：“黄山天都峰下，独臂翁拾荒为家。一臂撑生计，寸心护病榻。—— 林秀仪 2010”
“奶奶的线索很明确。” 海瞳抬头，“要找的是一位独臂老人，在悬崖拾荒，家里有生病的亲人要照顾。”
车子停在景区外围的观景台附近，一行人刚下车，就被一阵惊呼吸引。
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天都峰西侧崖壁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贴着陡峭的岩壁移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工装，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只用右臂紧紧抓住岩壁上的灌木和石缝，动作笨拙却异常敏捷，像一只独臂猿猴，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寻找着什么。
“就是他。” 喻星河的权杖热得发烫，那股坚韧又沉重的情绪，正是来自这位老人。
老人叫王伯，今年 68 岁。二十年前在工地打工时，意外被重物砸断左臂，落下残疾。老伴十年前患上类风湿关节炎，瘫痪在床，每月的医药费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黄山景区开发后，他就靠着独臂在悬崖上拾荒 —— 捡游客丢弃的塑料瓶、易拉罐，偶尔能捡到游客遗失的小物件，变卖后换医药费和生活费。
“王伯！危险啊！快下来！” 观景台有人对着崖壁大喊。
王伯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在石缝里摸索。他的右手布满老茧，指关节肿大变形，虎口处还有几道新添的划伤，渗着血丝。他从石缝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小心翼翼地塞进腰间的布袋里，然后又向下一个目标移动，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看得人心惊胆战。
唐小米把镜头对准崖壁上的王伯，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弹幕涌了上来：“我的天！太危险了！老人家怎么还在这么陡的崖壁上？”“独臂！他只有一只胳膊！”“看着好心疼，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拼！”“他在捡瓶子？是为了生活吗？”
喻星河让大家留在观景台，自己则沿着一条狭窄的山间小径，朝着王伯即将下来的方向走去。小径湿滑，雾气缭绕，走了约莫十分钟，才到达崖壁底部的一小块平地。
王伯顺着岩壁上的简易脚窝，慢慢下到平地，布袋里装了半袋塑料瓶和易拉罐，还有一个被丢弃的小型无人机残骸。他看到喻星河，愣了一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独臂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布袋。
“老人家，我没有恶意。” 喻星河放缓脚步，声音温和，“我看到你在悬崖上拾荒，太危险了，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王伯眼神浑浊，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他的脚步有些蹒跚，左腿似乎不太利索，应该是常年在崖壁上攀爬落下的旧伤。
“你的老伴是不是生病了？” 喻星河轻声问。
王伯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警惕：“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牵挂。” 喻星河走近两步，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权杖，“我是来帮人的，如果你愿意，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王伯沉默了很久，看着喻星河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右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开了话匣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黄山口音。
原来，王伯的老伴类风湿关节炎已经到了晚期，关节严重变形，生活不能自理，每天都需要吃药缓解疼痛，每月医药费就要好几千。儿子在外地打工，收入微薄，还要养活自己的小家庭，根本顾不上家里。王伯只能靠着独臂拾荒，勉强维持两人的生计和老伴的医药费。
“不拾荒不行啊，老伴的药不能断。” 王伯叹了口气，眼神黯淡，“这悬崖上的东西多，能多换两个钱，就是危险点，习惯了。”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从小径走来，为首的人脸色阴沉：“王伯，又来拾荒？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景区里不准拾荒，影响形象！再敢来，我们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