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盯着粮食品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蛋白质含量比国粮高出15,水分却低得出奇。他突然想起上周视察粮仓时,那个饿得啃布袋的老太太说的话:\"官老爷,这米煮的饭会发光哩。
窗外,报童正在叫卖最新头条:《行政院宣布旱情缓解,亩产创新高》。
南洋的雨季,秦家别墅的花园里传来阵阵笑声。
刚学会走路的秦昭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小脸涨得通红。突然,他脚下一绊,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草地上。
秦昭瘪了瘪嘴,眼里含着泪花,却真的自己爬了起来,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秦昭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小木马,咯咯地笑起来。
赈灾粮发放点前,一位瘦骨嶙峋的妇人盯着分到的粮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就这么点\"
他没说的是,这批掺了特殊粮种的米,本该直接运往灾情最严重的地区。但某位大人的姨太太要做寿,硬是截走了三十袋。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生装的青年爬上粮车,高声喊道:\"上海码头还堆着两千吨\"
枪声突兀地响起。青年栽进粮堆时,怀里的传单雪花般飘散。最上面那张印着模糊的照片:租界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麻袋,角落隐约可见\"秦氏商行\"的封签。
皖南的煤油灯下,方瑜正在清点药品。突然,窗棂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油纸包从缝隙塞了进来。方瑜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金鸡纳树皮和一张字条:\"旱情加重,务必保重。是依萍的,却比往常潦草许多。
她刚把药包藏好,赵明远就推门而入:\"卫生所那边缺人手,明天\"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他的目光落在方瑜没来得及藏好的指尖上——那里沾着些淡金色的粉末,是南洋粮种特有的胚芽粉。
月光透过窗纸,映照出两人交握的手——一个沾着药粉,一个带着硝烟。
黎明时分的码头,李副官正在清点最后一批货箱。
依萍望着漆黑的海面。她知道这些粮食对于中原的旱情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
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决心,仰起小脸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海风吹乱了秦昭柔软的头发,也吹散了依萍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