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颗被王磊干扰,卡希尔撞飞的皮球,反向高高地弹向中场时,澳大利亚队的防线,就像一张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终于,崩断了。
他们全线压上,身后是一片足以跑马的、致命的开阔地。
林风,就在这片开阔地的边缘,胸部停球。
那一刻,工体六万人的呐喊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林风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皮球,和前方那条通往“南非”的、金色的通道。
他不需要回头,不需要观察。他的【共鸣之心】早已告诉他,在他的左侧,那个从第一分钟跑到第九十分钟,在中国队前方筑起第一道防守墙,体能早已透支的前锋陈锋,正在用燃烧生命的方式,进行着最后一次冲刺。
“——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林风在心里默念,同时眼光瞄了一眼对方仅剩的一个中后卫。
他脚下一刻不停朝对方球门带球跑。
那个在诺坎普掌控节奏的“教授”消失了,那个在圣西罗运筹帷幄的“指挥家”也消失了。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身披红色战袍的、最纯粹的突击手。
他带球,加速!
澳大利亚最后一名拖后的后卫尼尔,绝望地冲过来,试图用犯规来阻挡这辆红色的战车。
但林风没有给他机会。
面对尼尔的滑铲,林风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变向。他只是在高速奔跑中,用右脚的脚尖,轻轻地将球向前一捅,左脚尖一用力,轻轻跳起!
人球分过!
简单,粗暴,却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尼尔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绝尘而去。
前场,二打一(门将)。
林风带球杀入禁区。澳大利亚的门将施瓦泽弃门出击,像一头巨大的黑熊,张开双臂上下挥舞,试图封堵所有的射门角度。
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是两世为人的执念。 这是亿万国人的梦想。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了这一秒。
林风看着施瓦泽,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左侧已经跟进到位的陈锋。
在“前世”,中国队的很多次机会,都毁在了最后时刻的“贪功”或者“犹豫”上。
但这一次,不会了。
林风没有射门。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
在施瓦泽扑上来封堵的瞬间,他用右脚的脚弓,无比冷静、无比温柔地,将球,横向一推。
这是一个超级“保姆球”。 这是一个面对空门的“礼物”。
陈锋,拍马赶到。
面对着那个硕大的、空无一人的球门,这位中国前锋,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没有发力,只是轻轻地,用脚弓一推。
足球,滚过了门线。
滚进了网窝。陈锋也冲进了球网内,兴奋地晃动着球网,向着天大声呼喊着。
1:0!
“——轰!!!!!”
北京工人体育场,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声浪,甚至超过了2001年五里河那个着名的出线之夜!
那是压抑了太久、失望了太久、等待了太久之后,最歇斯底里的释放!当89分钟内被对方压制,当出线几乎是一种奢望,当幸福突然来临时,那种无与伦比的兴奋,让现场的球迷和看直播的球迷彻底的压抑不住地嘶吼起来。
解说席上,解说员已经泣不成声:“球进啦!球进啦!绝杀!这是绝杀!我们我们可以去南非了!!”
进球后的陈锋,没有狂奔,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球门线前,仰天长啸。
而助攻的林风,则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冷静指挥着还在兴奋中的队友赶紧回到防守位置。
再次中场开球后已经进入补时时间,3分钟补时。尽管澳大利亚想拼命发动长传冲掉企图快速进球,但在林风稳稳的控制下,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林风站在球场上,看着那个在草地上静止下来的足球。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个一直紧绷着的、名为“先知”的发条,终于,彻底松开了。
那个“前世”记忆中,中国足球长达十年的黑暗时代,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终于向上微微抬起,露出久违的笑容。
“哔!哔!哔——!!!”
随着这三声哨响,整个工体,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无数的球迷哭着、笑着、拥抱着。替补席上的球员们像疯了一样冲入场内,将林风、将王磊、将陈锋,团团围住。王磊哭着长跪在地上,林风拍了一下他的背,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紧紧相拥。
张指导,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场边,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速效救心丸,却迟迟没有吃下去。他看着场上那群狂欢的球员,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林风被队友们高高地抛向空中。旁边是一群记者拿着相机不停“咔咔”拍照,中央台的记者已经在采访张指导。
另外一边的草地上,澳大利亚的球员沮丧地低头坐着,还没有从“打平即出线”却在最后时刻失球,丧失了去南非的机会(另外一边巴林2:0胜利)的失意中走出来。。
林风在被高高抛起失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北京深邃的夜空。 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电视机前心碎的自己,正微笑着,向现在的自己挥手告别。他也朝那个“自己”笑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念头无比通透。
“再见了,遗憾。”
当他重新落回地面,落进那个坚实的、温暖的集体怀抱中时,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不再需要背负“改写历史”的沉重枷锁。 因为新的历史,已经由他们,共同写就。
中国队,晋级2010年南非世界杯!
(第七卷,《最后的剧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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