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军统总部的密谈室里，檀香混着雪茄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戴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盯着站在面前的陈默，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默，给你一个秘密任务——收集新四军‘不听调遣、擅自扩充地盘’的情报，尤其是他们在苏南、皖南的根据地扩张情况，务必详实，一周内给我结果。”
陈默心里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戴笠这是要正式启动“限共”行动了。
所谓“收集情报”，不过是为围剿新四军找借口；一旦这些“情报”被整理成册，国民党就会以此为依据，公开指责新四军“破坏合作”，甚至动用武力进行“围剿”。
而他，成了这个阴谋的执行者。
“老师，”陈默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躬身问道，“新四军是抗日主力，眼下日军还在华中增兵，此时收集他们的‘负面情报’，学生觉得会不会影响抗日大局？”
他故意用“抗日大局”做挡箭牌，既符合他“忠诚党国”的身份，又能试探戴笠的真实意图。
戴笠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抗日？他们是借着抗日的名义抢地盘！你看看，这是华东送来的报告，新四军在苏南强征粮税，拉拢我们的地方武装，甚至还袭击了忠义救国军的补给队，这叫‘抗日’？”
文件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编造的“证据”，但戴笠的态度却无比坚定，“我告诉你，‘防共’比抗日更重要！日军是外敌，打跑了还能再回来；中共要是壮大了，就是心腹大患，永远除不掉！”
陈默拿起文件，快速扫了几眼，心里已然明了——戴笠心意已决，再多说无益。
他只能表面领命，暗中想办法拖延或破坏这个任务。“是！学生明白！一定尽快收集情报，不辜负老师的信任！”
走出密谈室，陈默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站在回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峦，脑子里飞速盘算：若是拒绝任务，必然会引起戴笠的怀疑，甚至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如实收集情报，又会成为国民党围剿新四军的帮凶，削弱抗日力量；若是编造虚假情报，一旦被戴笠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上报组织，请求指示。”
陈默打定主意。他回到办公室，以“整理上海卧底档案”为由，让李伟科长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然后，他从怀表夹层里取出一张极小的薄纸，用密写药水写下任务内容：“戴笠命我收集新四军‘不听调遣、扩充地盘’情报，配合‘限共’行动，如何平衡抗日大局与潜伏安全，请组织指示。”
写完后，他将薄纸折成指甲大小，藏进钢笔笔帽里——这是他与组织的秘密联络方式，通过重庆街头的“文华书店”传递消息。
书店老板老张是地下党联络员，表面上卖书，实则负责接收和传递情报，安全且隐蔽。
傍晚时分，陈默换了一身便装，带着那支钢笔，悄悄离开军统总部。
街头军警林立，盘查比往日严格了许多——显然，戴笠已开始加强对人员流动的管控，防止情报外泄。陈默刻意绕开主干道，走小巷来到文华书店。
“老板，有没有最新的《鲁迅全集》？”陈默走进书店，声音不大，却带着约定的暗号。
老张正在整理书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刚卖完，不过有本《呐喊》的复刻版，要不要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引陈默来到里间的书柜前。
陈默跟着他走到书柜旁，假装挑选书籍，趁机将钢笔递给老张：“笔帽松了，麻烦帮我看看。”
老张接过钢笔，手指轻轻旋开笔帽，发现了里面的薄纸。
他快速看完，脸色凝重，将薄纸烧毁，然后对陈默说：“组织指示：表面领命，拖延时间，编造‘模糊情报’——只提新四军‘正常发展根据地’，不提‘不听调遣’；同时，收集国民党‘限共’行动的细节，包括兵力调动、高层态度，优先保证潜伏安全，抗日大局需从长计议。”
“明白。”
陈默松了口气，组织的指示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戴笠给了一周时间，我打算先整理一份‘新四军根据地基本情况’，只写兵力、驻地，不写‘负面内容’；同时，我会借着整理军统内部文件的机会，收集他们针对新四军的部署情报。”
老张点点头，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三国演义》递给陈默：“这本书你拿着，里面有最新的联络暗号。最近风声紧，尽量减少直接接触，有事通过书店的‘代订书籍’服务传递消息——你在书页上做标记，我看到后会主动联系你。”
陈默接过书，放进怀里：“我知道了。戴笠对我还有疑虑，柳媚还在监视我，以后传递情报要更小心。”
“柳媚那边，你自己注意。”
老张叮嘱道，“组织已经知道她对你的态度，只要她不威胁到你的安全，暂时不用管她。重点是国民党的‘限共’行动，一旦有围剿新四军的迹象，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离开书店，陈默沿着小巷往回走。
夜色渐深，街头的路灯忽明忽暗，他的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有了组织的指示，他不再迷茫，知道该如何在“领命”与“抗日”之间找到平衡。
回到军统总部，陈默立刻来到办公室，开始整理“新四军根据地基本情况”。
他故意将内容写得模棱两可：“新四军苏南根据地约有兵力五千人，主要分布在溧阳、金坛一带，以游击战为主，偶尔配合国军袭扰日军；皖南根据地兵力约三千人，专注于建立抗日政权，发动群众参与抗日”
通篇只字不提“不听调遣”“扩充地盘”，反而处处强调新四军的“抗日行动”。
写着写着，柳媚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哥，还在忙啊？都这么晚了，歇会儿吧。”
她放下茶杯，凑到桌前，看到纸上的“新四军”字样，好奇地问道，“你在整理新四军的情报？戴老板让你做的？”
陈默点点头，故意叹了口气：“是啊，戴老板让我收集他们‘扩充地盘’的情报，可我整理了半天，发现他们都是在抗日，根本没什么‘扩充’的迹象。真不知道戴老板怎么想的。”
柳媚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就说嘛，新四军是好人，上次我在上海，还见过他们的人救老百姓呢。戴老板肯定是听了别人的谗言。哥，你别为难，要是不好写，我帮你找些‘证据’，证明新四军是在抗日，不是在扩充地盘。”
看着她真诚的模样，陈默心里微暖。他握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你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柳媚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加坚定了信念——无论戴笠的“限共”行动多么疯狂，他都会守住底线，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新四军，保护抗日力量。
他重新拿起笔，在“新四军根据地基本情况”的末尾加上一句：“目前未发现新四军有明显‘不听调遣’迹象，其根据地发展主要为配合抗日，建议暂缓‘限共’行动，优先集中力量对抗日军。”
写完后，他将文件锁进抽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文件上，仿佛在为他的选择作证。
陈默知道，接下来的一周，他会面临更多的压力和试探，但他有组织的指示，有苏晴、柳媚的帮助，更有自己对信仰的坚守。
他会一步一个脚印，在黑暗的潜伏之路中，为抗日胜利点亮一盏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