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郊外的山林里，夜色如墨，陈默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荆棘丛中。
裤腿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渗出来，与泥土混在一起，又冷又黏；脚底的血泡早已磨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刚才在破庙接到延安“情报已发”的回复时，老郑特意强调“新四军军部北移计划已箭在弦上，能否避开伏击，全看情报传递速度”，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让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皖南，当面提醒新四军的同志。
离开破庙不过半小时，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人闯了联络点！快追！”
陈默心里一沉，知道是军统的巡逻队发现了破庙的异常，他不敢回头，借着树木的掩护，加快脚步往山林深处跑。
幸好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七拐八绕后，终于甩掉了追兵，可身上的外套却在逃跑时被树枝勾破，露出了里面军统制服的衣角。
“必须尽快赶回总部，不能让戴笠发现异常。”
陈默躲在一棵大树后，喘着粗气，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破口处塞进裤将破口处塞进裤腰里，又用泥土抹了抹脸，装作刚从外面核实情报回来的样子。
往回走的路上，盘查比来时更加严格。
城郊的关卡增加了一倍的军警，不仅检查证件，还要详细盘问“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陈默每次都以“核实新四军在城郊的情报线索”为由应对，可在第三个关卡时，一个认识他的宪兵队长却起了疑心：“陈组长，您这衣服怎么破了？脸上还有泥？”
“别提了，为了找线索，钻进山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默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故意露出胳膊上的擦伤，“山里的路不好走，差点没爬出来。”他边说边掏出烟，递给宪兵队长一根，“兄弟们辛苦了，这点小事，别耽误了戒严的正事。”
宪兵队长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笑着说道：“陈组长太客气了，您执行任务辛苦。快进去吧，晚了戴老板该着急了。
陈默点点头，快步通过关卡。回到军统总部时，已是深夜，办公楼里只剩下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悄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房门，瘫坐在椅子上，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
从发现围剿计划到传递情报，再到躲避追兵，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此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饥饿和困倦瞬间席卷而来。
可他不敢休息，立刻打开办公桌的暗格，拿出那份国民党“围剿新四军”的计划和地图。
他必须尽快销毁这些证据，一旦被戴笠发现他动过这份文件，后果不堪设想。他将计划和地图撕成碎片，扔进办公室的铁盆里，划着火柴点燃。
火光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和冰冷的文字渐渐化为灰烬，陈默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知道，这些灰烬代表着新四军军部的一线生机，只要情报能及时送达，这些牺牲就都值得。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到办公室，李伟就匆匆进来：“组长，戴老板找您，说有紧急事情。”
陈默心里一紧，以为是围剿计划的事被发现了。
可当他走进戴笠的办公室，却看到戴笠正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阴沉：“新四军军部突然改变北移路线，绕开了茂林地区，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陈默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情报送到了！新四军避开了伏击圈！
他表面上装作惊讶的样子：“什么？改变路线了？难道是我们的情报被他们截获了？”
戴笠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肯定是！不然他们怎么会突然改变路线！我已经让冯山河去查了，一定要找出内鬼！”
他抬头看向陈默，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最近在整理新四军的情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人偷偷接触新四军的人？”
陈默摇摇头，语气坚定：“没有。我一直按照您的命令收集情报，接触的都是军统内部的人，没发现任何异常。会不会是新四军自己察觉到了危险？毕竟茂林一带地势险要，他们常年在皖南活动，可能早就发现了我们的部署。”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新四军自身的警惕”，既符合逻辑，又能转移戴笠的注意力。
戴笠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有这个可能。新四军在皖南经营多年，确实熟悉地形。算了，既然他们改变了路线，围剿计划就暂时搁置，以后再找机会。”
陈默心里暗暗庆幸，表面上却恭敬地说道：“老师英明。眼下日军还在华中增兵，我们还是应该优先对抗日军，新四军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你说得对。”
戴笠点点头，“你继续负责对日情报分析，尽快拿出日军近期的动向报告。至于围剿新四军的事，不用你管了，交给冯山河去处理。”
“是！老师。”陈默躬身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胜利了！他成功传递了情报，保住了新四军军部！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好的。
回到办公室，陈默立刻给苏晴发了个暗号——在办公室窗外的槐树上挂了个绿绸带，代表“情报成功送达，任务完成”。
苏晴看到暗号后，很快来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新四军没事吧？我昨天看到冯山河带着人到处搜查，还以为你暴露了。”
“没事，情报及时送到了，新四军改变了北移路线，避开了茂林的伏击圈。”陈默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欣慰，“戴笠以为是新四军自己察觉到了危险，没怀疑到我头上。”
苏晴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昨天担心了一整天，生怕你出事。”
她伸手碰了碰陈默胳膊上的擦伤，心疼地说道，“你受伤了？是不是传递情报的时候弄的？”
“小伤，不碍事。”陈默笑了笑，“在山里摔了一跤，没什么大问题。”
正说着，柳媚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姐也在啊。哥，你昨天去哪里了？戴老板找了你好几次，我都帮你瞒着，说你在核实情报线索。”
陈默心里一暖，接过热茶：“谢谢你，小媚。昨天确实去了不少地方，跑了一天，累坏了。”
柳媚凑近他，看到他胳膊上的擦伤，担忧地说道：“怎么还受伤了？哥你疼不疼呀？我那里有药，一会儿给你拿来。”
“不用，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陈默摇摇头，“对了，小晴，小媚。戴老板让冯山河去查新四军改变路线的事，你们最近也注意点，别让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苏晴和柳媚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了。”
看着眼前两个为自己担心的女子，陈默心里充满了感激。
从上海到重庆，从孤军奋战到有她们的帮助，他的潜伏之路虽然依旧凶险，但不再孤单。
他知道，这次成功传递情报，只是潜伏生涯中的一次胜利，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危险等着他。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组织的支持，身边有苏晴、柳媚的帮助，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潜伏者，在黑暗中为抗日胜利默默奉献。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只要抗日的火种不灭，终有一天，光明会照亮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