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军统总部的密谈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戴笠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陈默，眼下毛人凤风头正劲，委员长跟前红人，他对你的疑心未消，你再留在重庆，迟早要被他抓住把柄。”
陈默心里一凛，他清楚戴笠的言外之意。
老蒋向来深谙“制衡之术”，就喜欢下属互相牵制，毛人凤借着皖南事变的余波，在委员长面前屡献“反共”策论，正是得势的时候。
戴笠虽想保他，却也不能公然与毛人凤撕破脸，毕竟“窝里斗”的戏码，委员长看得正乐。
“老师的意思是让学生暂避风头？”陈默躬身问道，语气恭敬却带着沉稳。
“没错。”戴笠点点头，将一份上海地图推到他面前，“我已安排好，让你以‘上海情报站支援专员’的身份，暂时返回上海。
那里是你的老地盘，日伪情况你熟，正好避开重庆的是非，也能帮上海情报站打开局面。”
陈默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摩挲着熟悉的街巷标记。
上海，这座他潜伏过多年的城市，曾见证过他的生死博弈，如今竟成了他的“避风港”。
他心里清楚，戴笠这步棋走得精妙：既避开了毛人凤的锋芒，又让他能继续发挥价值，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毛老板”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担忧，“他由普通秘书起家，一路爬到现在的高位，但大家都知道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这次暂避，恐怕会让他觉得我是‘心虚’，以后有机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
戴笠冷笑一声，弹了弹雪茄灰：“你放心，他不敢。但你也得争气，在上海做出点成绩，让委员长看到你的价值，到时候别说毛人凤，就算是我，也拦不住你的晋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在返回上海前，得先给我一份像样的方案，既能堵住毛人凤的嘴，又能让我有理由把你派出去。”
陈默心里了然，戴笠要的不是一份简单的“避风头”借口，而是一份能彰显他能力、让毛人凤无话可说的“投名状”。
他沉吟片刻，抬头说道：“老师，学生有个想法——利用上海日伪内部的矛盾，进行渗透策反。”
“哦？说说看。”戴笠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学生认为，上海日伪的内部，并非是铁板一块。”
陈默走到地图前，指着“特高课”和“伪政府”的标记，“特高课由日军直接掌控，飞扬跋扈，经常压榨伪政府的资源；伪政府官员虽投靠日伪，却也不满日军的颐指气使，不少人心里还念着‘中国人’的身份。我们可以抓住这个矛盾，策反那些对日军不满的伪政府官员，让他们为我们提供情报，甚至配合我们分化日伪势力。”
他顿了顿，说出具体策略：
“第一步，筛选目标——优先策反伪政府中掌握实权、却被日军排挤的官员，比如伪财政署、民政署的中层人员，他们既了解日伪内部情况，又有反日的潜在可能；
第二步，精准施策——针对不同官员的需求，或许以高官厚禄，或威胁其家人安全，或唤醒其民族良知，灵活运用策反手段；
第三步，建立网络——将策反的官员串联起来，形成情报网络，既能获取日伪核心情报，又能在关键时刻制造日伪内部混乱。
戴笠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好！这个方案好！既利用了敌人的矛盾，又能精准打击日伪，比盯着新四军那些‘反共’把戏强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就按这个方案来，我马上上报委员长，推广到所有沦陷区的情报站。你借着这个方案，以‘负责上海策反工作’的名义返回上海，名正言顺，毛人凤就算想反对，也找不到理由。”
陈默松了口气——这个方案不仅能让他顺利暂避风头，还能将工作重心重新聚焦到对日情报上，彻底转移毛人凤的注意力。
毛人凤向来把“反共”当作头等大事，对日伪情报工作兴趣不大，只要他在上海做出成绩，毛人凤就没理由再盯着他不放。
“谢老师支持！”
陈默躬身敬礼，语气坚定，“学生一定不负老师所托，在上海做好策反工作，为党国获取更多日伪情报！”
离开密谈室，陈默直奔情报分析室，开始连夜完善“利用日伪内部矛盾渗透”的方案。
他详细列出了上海伪政府各部门的官员名单，标注了每个人的性格、喜好、弱点，以及可能的策反突破口。
同时，他还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步骤，从接触、试探到策反、建立联系，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第二天一早，陈默将完善后的方案递交给戴笠。
戴笠看后，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我已和委员长沟通过，他对你的方案非常满意，让你尽快赴上海执行。毛人凤那边，我会应付他，你不用管了。”
陈默点点头，心里彻底放下了悬着的石头。
他知道，这次返回上海，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是他能重新聚焦对日情报工作，远离重庆的是非；挑战是上海日伪的“清剿”力度越来越大，策反工作风险极高。
傍晚时分，柳媚得知陈默要返回上海的消息，匆匆来到他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不舍：“哥，你要去上海了？什么时候走？还回来吗？”
陈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微暖：“快了，大概后天就走。等在上海站稳脚跟，我会想办法让你也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小媚，我走之后，你在重庆要小心，尤其是毛人凤的人，别被他们抓住把柄。有什么事，及时和苏晴联系。”
“我知道。”
柳媚点点头，强忍着眼泪，“哥，你在上海也要小心，日伪那么凶，别出事。我等着你回来接我。”
陈默伸手揉了她的头发，笑着说道：“放心吧妹妹，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在上海做出成绩，就回来接你。”
送走柳媚，苏晴悄悄来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上海地下党的最新联络方式，你到上海后，通过‘同福茶馆’的吴老板联系，他会帮你安排住处和工作。另外，组织让我告诉你，你提出的策反方案很好，我们可以配合你，在上海地下党中挑选可靠的同志，协助你策反伪政府官员。”
“太好了。”
陈默接过文件，心里充满了感激，“有你们的配合，策反工作会顺利很多。我到上海后，会尽快开展工作，争取早日做出成绩，转移毛人凤的注意力。”
苏晴点点头，语气认真：“你自己注意安全，上海不比重庆，日伪的耳目很多，凡事多留个心眼。我们在重庆会帮你盯着毛人凤的动静，有情况及时通知你。”
陈默看着苏晴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这次返回上海，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组织的支持，有苏晴和柳媚的帮助，还有无数上海地下党的同志在等着他。
夜色渐深，陈默收拾好行李，将方案和联络方式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他站在窗前，望着重庆的夜景，心里暗暗发誓：这次返回上海，他一定要做好策反工作，获取更多日伪情报，既为党国效力，也为组织传递信息，同时彻底摆脱毛人凤的纠缠，在潜伏的道路上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方案和戴笠的委任状，登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重庆，心里充满了期待——上海，他又回来了。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