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深处的纱锭架后，陈默的靴底突然踩空——一块松动的木板被踩得翘起，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动，俯身掀开木板，借着天窗的微光看清了——是个废弃的地窖，洞口约两尺见方，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破旧的麻袋。
“快，进这里。”陈默一把拉住刚要起身查看的苏晴，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巡逻队被引走只是暂时的，“幽灵”没找到人，肯定会回头细搜，仓库入口的伪装撑不了多久。他先钻进去，落地时踩在柔软的麻袋上，没发出声响。
随后伸手扶苏晴下来，她受伤的小臂碰到洞口边缘，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出声。
地窖内漆黑一片，只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和麻袋的霉味。
陈默摸索着找到墙角的火柴，点燃一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约丈余见方，堆满了废弃的棉纱和麻袋，角落还有个小小的通风口，能勉强透气。
“先躲在这里，比仓库安全。”他熄灭火柴，避免火光引来注意。
苏晴靠在麻袋堆上，小臂的伤口阵阵发疼，却还是轻声说：“得把洞口盖好，别让人发现。
陈默点点头，爬上洞口，先将木板盖回原位，又从仓库里抱来几捆干枯的杂草，铺在木板上，仔细压平，让杂草和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只在木板边缘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刚好能看清外面的动静。
伪装完，他钻回地窖，刚坐稳，就听到仓库内传来脚步声——是“影子”的人回来了！
陈默瞬间捂住苏晴的嘴，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则贴在洞口下方，透过缝隙往外看。
三个特工举着枪，正逐个检查仓库的角落，靴底踩过纱锭的“咔嗒”声格外刺耳。
“队长，这仓库搜遍了，没人啊。”
一个特工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烦，“会不会早就跑了？”
“不可能！”
为首的队长怒吼一声，“‘幽灵’大人说，他们肯定藏在这附近，仔细搜！尤其是这种能藏人的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地窖洞口上方。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向身边的铁棍，苏晴也攥紧了怀里的手枪，手心全是汗。特工的皮靴踩在铺着杂草的木板上，“咯吱”响了两声，他蹲下身，用刺刀拨弄着杂草：“这木板下面是什么？”
苏晴的身体瞬间绷紧，陈默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却死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另一个特工凑过来说：“能是什么？估计是以前放棉纱的地窖，早空了，没人会藏这儿。”
队长犹豫了一下，又用刺刀戳了戳木板，见没动静，才站起身：“走，去下一个仓库搜！”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门被“哐当”一声关上，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陈默和苏晴同时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那几秒，她以为真的要被发现了。
陈默帮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庆幸：“幸好他们没细查，不然就麻烦了。”
他重新点燃火柴，借着微光检查地窖——通风口很小，空气流通不畅，待久了会闷得难受；角落里的麻袋虽然能当垫子，却潮得厉害，长时间坐会着凉。
“这里只能暂时躲躲，不能久留。”陈默熄灭火柴，“‘幽灵’没找到我们，肯定会加大搜查力度，说不定会逐个撬开这种地窖。”
苏晴点点头，靠在他身边，小臂的伤口又开始疼，却顾不上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出去还是继续躲在这儿？”
“先等天黑。”
陈默想了想，“现在出去，外面全是巡逻队，太危险。等天黑透了，他们换岗松懈的时候，我们再从通风口出去，绕去河边找霍叔的船。”
他摸了摸苏晴的额头，没发烧，心里稍安，“你先歇会儿，养养精神，我盯着外面。”
苏晴靠在麻袋堆上，闭上眼睛，却没真的睡着。
地窖里又黑又潮，空气里的霉味呛得人难受，可只要能和陈默在一起，她就觉得安心。她能听到陈默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偶尔挪动身体的轻响，知道他在警惕地盯着洞口，心里满是踏实。
陈默贴在洞口边缘，透过缝隙往外看。
仓库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天窗的“呜呜”声。他知道，“幽灵”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找到他们，下次肯定会搜得更仔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老霍，找到撤离的路线，不然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比刚才更轻，像是有人在悄悄靠近。
陈默瞬间绷紧神经，握紧手里的铁棍。脚步声停在仓库门口，没进来，只是在外面徘徊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是放哨的。”
陈默轻声对苏晴说，“他们在仓库外安排了人，盯着进出的动静。”
苏晴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那我们天黑后怎么出去？一出门就会被发现。”
“只能等他们换岗的时候。”陈默叹了口气，“换岗那几分钟最乱，容易浑过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水，只剩下小半壶，馒头也吃完了，再待下去，就算不被发现，也会渴死饿死。
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闷，苏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连忙捂住嘴。
陈默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没事，自己则继续盯着洞口。他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他们必须保持警惕，才能等到突围的机会。
夕阳渐渐落下，仓库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透过洞口缝隙看到的外面，也渐渐模糊。
陈默看了一眼苏晴，见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力量——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要带着她出去，都要把账册安全送出去。
“天黑了，再等等。”陈默轻声说，“等巡逻队换岗，我们就走。”苏晴点点头，握紧他的手，两人靠在一起，在漆黑潮湿的地窖里，静静等待着突围的时机。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凶险，但只要彼此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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