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的春节刚过，重庆的年味还没散尽。军统总部的会议室，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毛人凤坐在戴笠左手边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站在桌前的陈默。
“老板！”
毛人凤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香港行动过去半年有余，可其中疑点太多——‘影子’组织的线索至今未查清，两名队员牺牲的细节模糊，陈默同志能从双重围堵中逃生，未免太过侥幸。属下恳请局里对陈默同志展开正式审查，既是为了澄清疑点，也是为了军统的纪律公正。”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毛人凤这是贼心不死，借着“香港行动”的旧账，想再次把他拉下水。
所谓“审查”，不过是换个名目打压他，之前的刹车失灵没能得逞，现在又想用“纪律”的帽子套他。
戴笠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毛人凤和陈默之间来回扫视。
他心里清楚，毛人凤是借“审查”之名，行“打压”之实；可最近军统内部非议不断，不少人私下议论“戴笠偏袒心腹”，若是不批准审查，反而会落人口实，让毛人凤抓住把柄。
“毛副局长说得有道理，”
戴笠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香港行动确实有诸多疑点，审查一下也好，免得外人说我们军统做事不严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大家不要着急，审查小组的组长，春节前我就确定过了，是柳媚大队副，问问她现在进行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柳媚赶紧站起来向戴笠报告说：
“戴老板，毛副局长！春节前接到了这个任务，但我们去了香港一趟，因为香港大多数人放假，军统站李站长和特工老霍都回内地过年了，我找不到当事人。这春节刚过，大家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就打算这两天再去香港调查取证。陈默大队长不仅是我们军统的骨干，还是蒋委员长特批的大校级军官。审查的事必须慎重，我们审查小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不等柳媚的话说完，毛人凤就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戴老板英明，安排柳媚同志当组长确实合适。不过，审查小组的成员，是不是应该多安排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毕竟香港行动事关重大，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这话是在暗示，要安插自己的人进审查小组，防止柳媚“偏袒”陈默。
戴笠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点了点头：“可以，你和柳媚一起拟定成员名单，报给我审批。记住，审查要公正客观，不能掺杂私人恩怨，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借机报复，军法处置！”最后一句话，戴笠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扫过毛人凤。
毛人凤心里一凛，连忙应道：“属下明白，一定公正审查。”
散会后，陈默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柳媚拉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她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审查通知”，声音压得极低：“哥，毛人凤这是故意的！他知道我跟你关系近，让我负责审查，就是想把我也拖下水——要是查不出问题，他会说我偏袒你；要是真查出点什么，他又会逼我对你动手！”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小媚，我知道，戴老板让你负责，也是没办法。他既要平息内部争议，又要护着我，只能让你夹在中间。不过你放心，香港行动的细节我们早就跟老霍、李站长核对过，毛人凤找不到任何破绽的。”
“可他肯定会安插亲信进审查小组！”
柳媚急得声音发颤，“刚才他说要拟定成员名单，就是想让他的人盯着我，一旦我有半点偏袒，他们就会立刻上报戴局长！”
陈默沉默片刻，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他安插人，我们也能做准备。你拟定名单时，多加入几个中立派的同志，比如情报科的老赵科长、纪检科的王科长，他们都是戴局长的老部下，不会偏帮毛人凤。至于毛人凤的人，最多让他加一两个，我们只要盯紧点，不让他们搞小动作就行。”
柳媚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哥，我知道了。戴局长刚才私下找我，说‘审查要公正，但也要顾全大局’，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表面上走流程，暗地里帮我过关。”
陈默解释道，“戴局长不想让毛人凤得逞，但也不能公然护着我，只能让你在中间周旋——既要有审查的样子，又不能真的查出问题。”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人连忙分开。
毛人凤的亲信蒋大壮是委员长的本家远房，由毛人凤安插进军统的。
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柳组长，这是毛老板拟定的审查小组成员名单，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报给戴局长审批。”
，！
柳媚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名单上有三个都是毛人凤的亲信，包括蒋大壮自己，还有两个中立派，根本没有陈默说的老赵科长和王科长。
“蒋干事，”
柳媚强压着怒气，语气平淡，“审查小组需要更多经验丰富的同志，我觉得应该加上情报科的老赵科长和纪检科的王科长，他们对香港行动的情报和纪律审查都很熟悉，能帮上不少忙。”
蒋大壮皱起眉，显然不想加人：“柳组长，名单已经定好了，再加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柳媚寸步不让，“审查事关重大，多几个人多份保障，要是出了差错，你我都担不起责任。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直接去找戴局长说。”
蒋大壮被噎了一下，他知道柳媚有戴局长撑腰，不敢真的跟她翻脸，只能不情愿地说：“行，我跟毛老板汇报一下，再给你答复。”
看着蒋大壮走远，柳媚松了口气，对陈默说：“还好你提醒我，不然名单就被他们垄断了。现在至少能争取加两个我们的人，后面就好办多了。”
陈默点头：“辛苦你了。接下来几天，你要多留意毛人凤的动向，他肯定会让亲信收集我的‘黑料’，你要是听到什么风声，立刻告诉我，我们好提前应对。”
柳媚应了下来，转身去处理名单的事。
陈默站在楼梯间，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清楚，这场审查又是一场硬仗。
毛人凤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在审查中百般刁难，而他能依靠的，只有柳媚和戴局长的暗中支持。
回到对日情报分析组的办公室，陈默立刻去找老赵。
老赵科长正在整理滇缅战场的情报，见他进来，连忙起身：“陈组长，你回来了！听说毛人凤要审查你？”
“嗯”。
陈默坐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老赵，“柳媚拟定审查小组成员名单，想加你和王科长的名字，毛人凤的人肯定会反对，你能不能帮我跟戴局长说一声，让他批准？”
老赵点头：“没问题！毛人凤这是故意找茬，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我现在就去找戴局长，就说为了保证审查公正，需要更多中立派的同志参与。”
陈默心里一暖，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多谢你了，老赵。”
“跟我客气什么！”
老赵笑了笑，“你在情报分析组待了三年，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毛人凤想冤枉你，没那么容易！”
老赵走后，陈默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回忆香港刺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从潜入目标府邸，到遭遇伏击，再到突围逃生，每一个环节都要梳理清楚，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毛人凤的人肯定会从这些细节入手，找他的麻烦，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傍晚时分，柳媚打来电话，说戴局长已经批准了名单，加上了老赵科长和王科长，毛人凤的亲信只保留了两个，蒋大壮没在名单里。
“太好了！”
陈默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审查小组里我们的人占了多数，毛人凤的人翻不起什么浪。”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
柳媚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毛人凤刚才找我，说审查期间要‘重点核查’你和‘影子’组织的接触细节，还说要找苏晴问话，想从她那里套话。”
陈默脸色一沉：“他敢动苏晴？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去！”
柳媚连忙拦住他，“你现在去找他，正好中了他的计，他会说你‘干扰审查’。苏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知道该怎么说，不会出问题。”
陈默冷静下来，知道柳媚说得对。
毛人凤就是想激怒他，让他犯错，他不能上当。
“好，我不去。”
陈默说道，“苏晴那边就麻烦你多照顾了，要是毛人凤的人敢刁难她，你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重庆的夜晚依旧繁华，却藏着无数的阴谋诡计。
他知道，这场审查只是毛人凤的又一步棋，就算这次能过关，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
但他不会退缩——有柳媚、苏晴、老赵这些同志的支持，有戴局长的暗中庇护，还有组织的后盾，他有信心应对一切挑战。
口袋里的怀表轻轻硌着胸口，里面藏着毛人凤私吞经费的证据。
陈默摸了摸怀表，眼神坚定。只要时机成熟，他就会拿出这份证据，给毛人凤致命一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审查中稳住阵脚，不让毛人凤抓住任何把柄，等着反击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陈默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坐在桌前，整理着香港行动的资料，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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