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站在林晚棠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外，指尖悬在门板上，顿了又顿。
她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叩了叩门，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明显的局促：“林总，你找我？”
办公室里传来林晚棠清冽又温和的声音：“进来，坐。”
林可推门进去，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她一眼就看见林晚棠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把摆在办公桌对面的木椅，看着近在咫尺，林可却走得很慢，等终于落座，她双手往膝盖上一放，又觉得不自在，手指便下意识地绞在一处，指尖攥得发白，眼睛也不敢抬，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问：“不知道，林总找我有什么事？”
林晚棠抬眸，将她那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林可，你别紧张，放轻松些，我又不吃人。”
这话一出，林可紧绷的肩膀倏地松了半分，她抬起头，对上林晚棠含笑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反驳：“林总说笑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吃人呢？”有了这句打趣的铺垫，她心头的局促总算散了大半，说话也利索了些。
林晚棠见她眉眼间的慌张褪去，这才满意地颔首，伸手将桌角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她面前，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林可，你看看，按照上面的要求，你能设计出什么样的包装？”
林可连忙双手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面的微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低头逐字逐句地看，文件上写得很细，既要贴合“唐美人”系列的复古调性，又要兼顾凸显新品的的高档，还要在瓶身设计上留出独特的商标的位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商品是唐美人这个品牌。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雏形，眉眼也亮了起来，她抬起头，语速比之前快了些，眼睛里闪着对设计的热忱：“林总，我想的是，瓶身用半透明磨砂玻璃瓶，线条可以做得圆润些，像民国时候的香水瓶那样，带着点温婉的韵味；瓶口不用做太大，不然容易洒漏，配一个磨砂的木塞，看着雅致；瓶身标签就用淡粉色的宣纸质感，印上‘唐美人’两个字，旁边再描一朵小小的莲花……”
她越说越投入，连带着脸上的羞怯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光彩。
林晚棠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她说完，眼中满是赞赏，毫不吝啬地夸道：“不错，你设计的这款包装，挺符合我的要求。
既复古又不失精致，和‘唐美人’系列的定位简直不谋而合，但水乳我想用按压的泵式设计，因为水乳比较稀，不适合从瓶子里往外倒，那样容易浪费。”林晚棠提了自己的意见，又接着问，“那你几天能出设计图？我想看看你设计出来的图样是什么样的。”
林可歪着头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认真盘算着细节打磨需要的时间，片刻后才笃定地说：“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那就把木塞改成泵式，林总，为了确保设计图的完美，不遗漏任何细节，明天下午，我一定能出设计图。”
“好。”林晚棠当即拍板，语气干脆利落，“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下午我要看到你的设计图。”
“好的，林总！”林可立刻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干劲，“明天下午我准时把设计图送到你办公室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去吧，你先出去忙。”林晚棠摆摆手，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等林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晚棠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不多时，听筒里就传来兰澜清脆的声音：“林总，你找我什么事？”
“兰澜，你现在找人，把我办公室旁边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林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就作为咱们厂的设计部，以后把林可安排在那里上班，这样我和她核对设计图，也方便些。”
“好的，林总，我现在就去办！”兰澜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话音刚落，就挂了电话。
不过一个小时的工夫，那间原本堆满杂物的空屋子就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兰澜还特意让人搬了一张崭新的绘图桌进去，又添置了画板、圆规、各色颜料和画纸，甚至细心地在窗边摆了一盆绿植。
一切妥当后，她又亲自去找了林可，帮着把她那点零散的绘图工具搬了过去。
不得不说，林可这个人，虽然在社交上有些内向腼腆，可一旦沉浸到设计里，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往绘图桌前一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些线条和色彩。
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时而停顿思索，时而俯身修改，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两口，就又扎回了设计里。
效率高得惊人。
还没到下午下班的点，林可就捧着一叠画得工工整整的设计初稿，脚步轻快地又一次来到了林晚棠的办公室门口。
她这次敲门的力道比上午稳了些，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林总，你看看。”她把手中的设计稿递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是我设计的包装初稿，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定稿，再做细节处理了。”
林晚棠接过设计稿，细细翻看。纸上的玻璃瓶身线条流畅圆润，磨砂木塞的质感跃然纸上，淡粉色的标签旁，那朵粉莲花更是画得栩栩如生，娇艳却不俗气。
她越看越满意，只是沉吟片刻，还是指着图纸上的瓶身和瓶口，提出了两点修改建议：“这里，瓶身可以再收窄一点，这样握在手里更趁手；还有这保湿霜瓶口的木塞，边缘可以加一圈细麻绳的设计，既防滑，又添了几分复古的韵味，你觉得呢？”
林可凑近一看，眼睛倏地一亮，连忙点头：“对！我怎么没想到！这样一改，确实更精致了！”她说着，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铅笔和橡皮，就在林晚棠的办公桌上，当场对着设计稿做了粗略的修改。
几笔下去，原本就出彩的设计，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看着越发高档大气，还透着一股子民国旧时光的温婉。
林可放下笔，看着修改后的图纸，忍不住惊叹道：“林总，你也懂设计啊？这眼光也太毒了！”
林晚棠放下手中的设计稿，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谦虚：“略懂一点，谈不上精通，就是比旁人多了些想法罢了。”
“这还叫略懂一点、不精通啊？”林可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佩服，“经你刚才这么一点拨，瓶身和瓶口改过之后，看着又高档又大气，还透着复古的味道，我看着都想买一瓶了！”
“买就不必了。”林晚棠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大方，“咱们林氏化妆品的员工，每年都会免费发一套化妆品，另外还有两次成本价购买的福利，以后你们用自家的产品，管够。”
“真的吗？”林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惊喜，“唐美人上市的时候，我早就想买一瓶试试了！可那时候它价格不低，还总是供不应求，我托了好几个熟人，都没买到呢！”
“当然是真的。”林晚棠看着她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以后有新品，我身边这些女员工，都有优先试用权，保管有什么新产品，你们第一个用上。”
“太好了！”林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雀跃，“没想到我应聘到林氏化妆品，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所以啊，一定要好好干。”林晚棠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以后厂里发展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林可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声音也透着一股子干劲：“林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