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工作室的地板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带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绒毛,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林晚棠指尖还沾着一点丝线的绒毛,那是方才赶制新纹样时,不小心蹭上的浅金色。
她垂眸望着摊开在桌面上的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东方霓裳艳压金影奖,墨染设计惊艳全球》,配图正是那五套让世界为之侧目的中式礼服。
报纸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皱,心头的惊涛骇浪,却还没完全平复下去。
兰澜在一旁激动得团团转,脚下踩着的帆布鞋,时不时蹭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总,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林晚棠闻言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报纸上的翠竹中山装,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边的电话就叮铃铃响了起来,铃声清脆,打破了工作室里的静谧。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杜文升难掩激动的声音,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透过听筒溢出来:“看新闻了?晚棠妹子,咱们成功了!”
“看了。”林晚棠的声音还有点微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文升哥,真没想到会这么轰动。”
“我倒一点都不意外!”杜文升的语气笃定得很,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自家孩子得了大奖一般,“我跟你说,当初我和雅诗第一次看到他们几人穿上你设计的礼服时,就一眼惊艳!
那身段、那纹样,简直绝了!我当时就拍着胸脯说,你的设计,配得上最好的舞台!”
林晚棠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思绪瞬间飘回了一个月前。
那时,杜文升和周雅诗夫妻俩,亲自登门拜访,两人在她家里和她们夫妻二人促膝长谈。
虽然说之前她和墨寒洲在港城出任务的时候和杜文升合作做服装珠宝化妆品生意,她的名气在港城可能还能拿得出手,在世界的舞台上她还是有点紧张。
她看着那几张设计稿,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是要登上国际颁奖典礼的舞台,她怕自己的设计不够亮眼,怕辜负了这份信任。
可杜文升夫妻却异口同声地安慰她:“别管别人怎么说,东方的美,就该让世界看见。”
一旁的她的丈夫墨寒洲,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坚定,他低声劝她:“放手去做,我相信你。”
正是这几句鼓励,才让她下定决心接下这个订单,也才有了如今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惊艳时刻。
“文升哥,”林晚棠回过神,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那些求定制的艺人,你真的都帮我挡回去了?”
“那可不!”杜文升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像是做了什么得意的恶作剧,“你现在的订单排到什么时候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可不想我们的专属设计师,被一堆外单压得喘不过气!再说了,越是这样,越要晾一晾那些人,让他们知道,咱们墨染大师的设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定制的!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你现可是世界闻名的服装设计大师──墨染!”
林晚棠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连日来赶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不过,”杜文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连带着语速都慢了几分,似乎在斟酌词句,“现在有一个合作,我觉得你必须考虑一下。”
“什么合作?”林晚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因为这次中式礼服的惊艳亮相,下个月的巴黎时装周,组委会主动向我发出了邀请!”杜文升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连带着尾音都微微上扬,“他们看了金影奖的红毯照片,点名要‘墨染’的设计,希望能增设一个中式礼服的专场秀!晚棠妹子,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能让你的设计,真正站在国际时尚的中心舞台上!”
“巴黎时装周?”
林晚棠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巴黎时装周啊。
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殿堂,是时尚界的风向标,是汇聚了全球顶尖设计的舞台。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只是随便画画,执着于中式礼服的小设计师,竟然能有机会登上那样的舞台。
“我……可以吗?”林晚棠的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茫然。
“我们多才多艺、无所不能的林总,怎么也有不自信的时候?要知道你可是拥有林氏化妆品和林氏服装珠宝公司两家公司的林总啊。”杜文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里满是安抚,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专场秀的筹备工作,我会让公司的团队全力配合你。
面料、绣工、模特,你只管提要求,我来解决,你只需要专心设计,拿出你最满意的作品就好。”
“文升哥……”林晚棠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
杜文升打断她的话,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是,”林晚棠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我们是合作伙伴,是最优秀的合作伙伴。”
“这就对了!”杜文升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爽朗而真诚,“我明天就回内地,到时候我们见面详谈,对了,那些艺人的联系方式我都整理好了,等到时候我会给你的助理兰澜,等你忙完时装周的事,要是想接定制,再慢慢挑,挑那些真正懂中式美学的人。”
挂了电话,林晚棠还愣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报纸,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巴黎时装周”这几个字。
兰澜早就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藏着星星:“林总,是不是有好消息?”
林晚棠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工作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布料和半成品,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设计稿——翠竹的清雅、冬梅的傲骨、荷花的脱俗、海棠的灵动、牡丹的华贵,每一幅都凝聚着她的心血,眼眶忽然就红了,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还有一丝哽咽:“兰澜,我们要去巴黎了。”
“巴黎?!”兰澜尖叫出声,兴奋地跳了起来,帆布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是那个巴黎时装周吗?!是那个全世界设计师都想去的巴黎时装周吗?!”
“对,”林晚棠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珠却滑落下来,“是巴黎时装周!”
“天呐!太厉害了!林总,你太厉害了!”兰澜手舞足蹈地欢呼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对了林总,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墨团长?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们还激动!”
“咱们这不也是才知道吗?”林晚棠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呢。”
两人正说着,林晚棠手边的电话,再次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人,正是她方才念叨的“墨团长”——墨寒洲。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接起电话,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墨寒洲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媳妇儿,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寒洲,”林晚棠的声音轻快,带着浓浓的笑意,“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话音落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墨寒洲,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温柔:“媳妇儿,你先说。”
“好。”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文升哥刚才打电话来,说我设计的那五套中式礼服,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了!他还说,巴黎时装周的组委会邀请我去做专场秀!寒洲,我要去巴黎时装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墨寒洲爽朗而骄傲的笑声:“媳妇儿,恭喜你!你终于把咱们华国的美,推向了世界!”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豪与喜悦,像是自己得了奖一般。
林晚棠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甜丝丝的,又好奇地问道:“寒洲,那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和我分享?”
电话那头的墨寒洲,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悦:“我的好消息是,我升副师长了。”
“副师长?!”林晚棠惊呼出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寒洲,恭喜你!你是不是成了全军区最年轻的副师长了?!”
“嗯。”墨寒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刚接到的任命通知。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没想到,倒是先听到了你的好消息。”
林晚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她握着电话,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她的设计,要登上巴黎时装周的舞台了。
她的爱人,成了全军区最年轻的副师长。
这一刻,阳光正好,晚风温柔,所有的美好,都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