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女儿说让他去什么地方?
他这辈子去的最大的衙门,就是县衙。
程母先一步替程父发愁了:“要是早知道,就替你去做一身绸缎袍子了。”
他们家即便是现在有钱了,穿的也是最便宜的粗麻制成的衣裳,之前还有人打趣他们,现在程记在长安城已经鼎鼎有名了,干嘛还穿的那么朴素。
只能说他们受穷受习惯了,再加上还要干活,绸缎容易勾丝,穿不了几次就得坏,真要是穿了,弄坏了,他们可就心疼了。
现在要去大理寺这样的地方,再穿这一身去,就显得对他人不尊重了。
程父:“要不我现在去街上的成衣店买一身?”除了裴大人,他没有跟其他官员打交道的经验,还没有见面,就开始露怯了。
程母也坐不住了:“走,现在就去。”
程满月很是无语:“阿耶阿娘,现在外面都宵禁了,你们可别出去乱晃了,再让人给逮起来。”
“到时候阿耶可就提前进大理寺了。”
程母:“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我这就去找找看,还有没有新衣裳,之前去青阳镇的时候,我记得给你阿耶做了件新衣裳,就穿了那么一次。”
程满月也不拦着,拦也没用,这种焦虑,她也经历过。
之前她年纪小,心里也隐约有种,先敬罗衫后敬人的感觉,等她有了一定的底气之后,心态发生了改变,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自身有实力,哪怕是穿的跟乞丐一样,旁人都会夸赞是引领时尚潮流。
凭着程记的招牌,即便是阿耶穿着三天都不洗的粗麻过去,旁人说不定还得夸赞一句,生意兴隆,身先士卒,亲力亲为呢。
次日,就跟她猜想的一样,阿耶试完了所有的衣裳,最后还是选了一身经常穿的。
裴去疾计算着时间,听见隔壁有动静,就走过去。到了以后,刚好程记的门打开。
程父非常紧张:“裴大人,现在就走吗?”
裴去疾笑道:“还早,再等一会儿,我是来看看,有没有把东西提前准备好。”
早就准备好了,程父赶忙去拿东西。
“一共三种样式的彩纸,薄厚都不一样。”程父也是第一次比寻常纸张都要硬的纸,极力跟裴去疾推荐这一种。
“这种不容易坏,给人的感觉很板正。既然是普法绘本,就是要有板正严肃的感觉。”
裴去疾分别看了三种彩纸,第一种太薄,第二种也还可以,但是看过第三种,就不考虑第二种了。
“这种厚度的纸,肯定很贵吧?”
程父点头:“一张要比普通的彩纸贵一倍,但是也真是耐用,不容易撕毁。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裴大人,你用手指甲划几下,就知道了。”
裴去疾刚划了一下,鸡皮疙瘩就下来了,他还是用笔端划吧。
紧接着他的眼睛就亮了。
“好结实的纸。”刚才他那一下,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程父又把一沓彩纸放一起,严实给裴去疾看。
“若是寻常的纸,这样拿在手里,早就弯曲了,这个厚度的彩纸,还是一样,拿在手里,非常有质感,若是好好爱惜的话,几十年都不会损坏。
裴去疾本身关注的是普法故事,没想到硬生生被程父把关注度扭转到纸张上了。
“这种纸,若是不做成彩纸,做成普通的白纸,也很好。”
程父笑了:“现在就做彩纸,若是做成白纸,不是跟其他造纸作坊抢生意吗?”
开门声响起,裴去疾又看了彩纸一眼,收起心思。
“这么早?”程满月起来了。
裴去疾:“我出门的时候,我阿娘要做红糖烧饼,我看看好了没有?”
程满月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她就是典型的起床困难户,没钱的时候,没办法,硬撑着也要爬起来。
现在不缺钱了,让她再跟低血糖对抗,她打不过了。
因为程父的特意嘱托,程母没有煮稀粥,也不让女儿多喝水。
他这么做,都是经验使然。
“我之前在衙门的时候,听上面的大人说过这事。他们上朝之前,只是用几口好克化的饼或者是馒头,喝水也只是润润口,然后再吐掉,就是为了预防殿前失仪。”
“待会咱们要见的人多,又是吏部,又是刑部的,商量着事情,总不能中途去如厕吧。”
程满月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又学到了。
现在又不是现代的商务会谈,即便是现代的时候,遇到重要的商务会谈,也是忌讳中途离开的。
除非甲方先提出,乙方顺着台阶下,刚好一起去。
阿耶学到了牛马精神的精髓。
“阿耶,还是你懂的多。”
这句拍马屁的话,成功拍到程父心坎上了。
裴去疾坐在院子里,隔壁传来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裴母一副站不住坐不住的样子。
“阿娘,你有事?”
裴母:“没事,我等着你赶紧走了,好锁门呢。”
裴去疾:“…”
他掐着时间,到了程记门口。
“你来的正好在,刚刚准备去找你呢。”程满月除了看到裴去疾,还看到他身后,正走过来的裴母。
“裴大娘,今天也这么早啊?”
裴母:“不早不早,要不是今天我儿子出门出的晚,我早就出来了。”
裴去疾:所以还是他耽误他阿娘的时间了?
程满月偷笑:“稳山哥,咱们走吧!”
裴去疾:“走,这就走。”他在家里多待一刻钟,都是罪。
他们到的时候,几个商户已经先到了,紧接着各大书院的院长也来了。
之后就是刑部跟吏部的官员。
她看到刑部跟吏部官员的随从都带着东西,可见是有备而来。
只希望效率高一些,千万不要碰到拖时间不办事的。
很快她心中的祈祷,就得到了回应。
裴去疾没有一句废话,开口就是进度。
“大理寺刑部吏部提供案例,书商负责印刷,程记提供用纸,书院提供学子,诸位对这样的安排,可有意见?”
刑部吏部摇头:“没有意见。”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他们来了,并且都安排了分量不低,又属分内的事,非常合理。
裴去疾:“柳记之前做过绘本,可带参考物?”
柳记能拿得出手的绘本不少,其中最挑不出毛病的,就是寓言故事,所以他们这次来,就带了寓言故事。
“诸位大人,院长,请看。”长安城的人对寓言故事已经不陌生了,吏部跟刑部官员的家中的子嗣,也备了这样的绘本。
柳记:“这种带有启智的绘本,卖的不比启蒙书差。”他说的这话,可没有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