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二虎就带着团丁们开始刻苦训练,枪声回荡在东沟。
章茂才和章宗义也跟着一起练,练射击、练配合。
东沟的小场地上黄土飞扬,陈二虎端着步枪带领队员们练习卧姿射击。
章宗刚指挥一队队员进行配合训练,队员之间不断的变换位置。
章茂才不常用枪,只见他拿着驳壳枪,屏息凝神,扣动扳机,子弹终于打中了百米外的草靶。
章宗义也带着一个小队练火力配合,身影在沟沟坎坎里穿梭。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连成一片奔涌的暗影。
正午时分,大家正练着,贺金升带着十几个人从延安府回来了。
一听兄弟们牺牲的事,他拉着马就要冲出去报仇。
章茂才一把拽住他:“报仇得靠脑子,不是蛮劲。”
贺金升瞪圆了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可对上师父那双沉静的眼睛时,慢慢松开了。
章宗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声音低沉又坚定:“你先带人好好练本事,等我的消息。”
晚上,回到基地的小东院,看见章宗刚正给院里挂的马灯添棉籽油。
一问,原来煤油现在还不好买,马灯点的还主要是棉籽油。
看来自己之前想错了,以为挂着的马灯是用煤油点的,忘了现在煤油还不普及。
章宗义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晚上,躺在炕上,他在想,必须给林同知一记重锤,让他疼在心上;
同时也是给团队鼓舞士气,打破这种比较消沉的气氛。
可是从哪里下手呢?
林同知的药店被自己打掉了,烟馆被自己烧了,烟土贩卖刚被自己伏击了,短期不一定有动作。
林同知的生意上,现在只有前两天自己打探过的烟土仓库在明处。
但是防守很严密,又挨着巡检司的营地,不好弄啊。
章宗义琢磨到半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在心里又谨慎的推演了一下,应该可行。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跟师父说,要去西安。
章茂才疑惑着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徒弟平常很有主意,但他也担心这小子一时上头,蛮干。
可自己又怎么能拦得住,他用关切的眼光看着章宗义,语重心长的说道:“万事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章宗义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就骑上马,直奔西安城。
到了西安城外的僻静处,他从帐篷空间里取出一辆马车,套好马,直接赶到四府街北口的“德胜隆五金杂货”铺子。
上次买二手印刷设备时,他知道这铺子倒腾二手机器设备及其配件,顺带也卖些相关信息。
进了店,他直接走到柜台,冲掌柜一拱手:“王师傅,有洋油卖吗?”
那时候还把煤油叫“洋油”。
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也没认出他,能叫出自己的姓,肯定是来过。
他低声回复道:“洋油有,36斤铁桶装,但我这来的不容易,比别处贵一块半银元?”
章宗义追问:“到底几块?”
“一铁桶5加仑,36斤,5块银元。”王掌柜答道。
章宗义还以为多贵呢,原来不过五块银元一桶,比想象中的要便宜。
他立刻问:“你这店铺里有多少?”
掌柜伸出四根手指:“四十多桶。”
章宗义心里一喜,沉声道:“我全要了。”
王掌柜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确认后忙说:“全要?二百多块银元。”
章宗义掏出二百银票,又用银元补足了零头,叮嘱道:“叫伙计往外搬吧,我的马车就在外面。”
伙计把马车吆到店铺的门口,几个人一通忙活,很快四十桶洋油全装上了车,章宗义没耽搁,直接赶着马车出了东门。
在东门外一家竹木店,他又买了一百多个竹筒,每个有50厘米长,筒身竹节打通,一头开口。
沿着回同州府的官道往东走了一段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洋油、竹筒和马车直接收进帐篷空间,打马奔向同州府。
路过渭河时,他在河边砍了几十捆芦苇,又在附近采了些枯茅草,打成捆收进帐篷空间。
看见河边的大石头,也收了十几块进去。
到同州府城已是第二天的黄昏,他先去了仁义客栈。
他去库房看了看伤员恢复的情况,见大伙伤势都稳定了,心里才稍稍安定。
看来章茂文带回来的金疮药,确实比一般药店里卖得更管用。
这金疮药倒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了,只需继续研究和试验配方,肯定能找到一款合适的战地急救药。
晚上,他特意查看了同州府仁义客栈这边挂的马灯,发现灯里烧的也是黏糊糊的棉花籽油,火光昏黄,烟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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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末年,陕西是产棉大省,尤其是关中区域。
同州府更是主产区,棉花籽的量比较大,所以食用、照明、润换主要靠棉籽油。
晚上没在仁义客栈住,他回到了北街后巷的院子。
进了院子,章宗义把煤油铁桶和竹筒都取出来,开始加工引火物品。
撬开桶盖,把一百个竹筒一个一个地灌满煤油,用棉花塞住筒口。
再把那几十捆芦苇和枯茅草捆子一一拆开,把灌满煤油的竹筒包在里面,用浸过煤油的破衣服捆好。
又用棉花和布条缠绕在箭头上,浸透了煤油,做了十几支火箭。
凌晨三点,定好的闹铃猛地响了。
章宗义翻身起床,穿上“侠客三件套”:深色冲锋衣、魔术头巾、软底轻便登山鞋。
给捆好的芦苇捆再浇了一些煤油,和之前准备好的火箭、灌好煤油的竹筒一起放进帐篷空间,直接翻墙出了院子。
避开夜巡队的巡查路线,章宗义一路潜行,直奔巡检司东侧那处烟土库房的小院。
越靠近目的地,他的脚步越发轻盈,如同夜行的猎豹,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库房附近一片寂静,巡检司的角楼上,还亮着灯,但窗子关的死死的,也看不见巡丁的身影。
打量了周边一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迹象。
章宗义决定采取行动,他先悄无声息地贴近烟土库房小院子的大门。
又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这才借着黑暗,从帐篷空间里取出渭河边收进去的几块大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垒在大门前,牢牢堵住了院子的出入口。
完成这一步后,他迅速转移到院子的东面围墙下,从帐篷空间中取出木梯,小心翼翼地架在墙边,轻手轻脚地攀上东厢房的屋顶。
趴在屋脊上,他撬开两桶煤油,倾倒在瓦片上。
煤油顺着瓦片的斜坡流淌而下,哗啦啦、嘀嗒嘀嗒,流到了院子中。
他又撬开几片屋瓦,露出下面的椽子和望板,直接将一整桶煤油倒了下去,煤油迅速浸透木结构的缝隙,慢慢渗进了库房。
紧接着,他从帐篷空间中取出早已浸过煤油的芦苇捆,瞄着院子里的房屋门口、窗子,快速的一捆接一捆地扔过去。
这些芦苇捆在落地的碰撞下,里面竹筒里的煤油被甩出来,继续打湿芦苇和茅草,又飞溅在窗子上、门上。
滚落到地上后,煤油流出来浸染了窗台下面、门口的地面。
又在正房、厢房和门房的屋檐下各扔了几捆。
扔到不到地方的芦苇捆,就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和院子里的煤油混在了一起。
看见煤油顺着瓦片流得慢,他又拿出两桶,用刀扎了几道口子,直接顺着屋面斜坡推了下去。
落地后的油桶,汩汩地往外流着煤油。
这时,院子里的动静已经惊醒了院里面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