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章宗义准备了两盒今年的新茶,陪着刘小丫,带着大伙儿一起去英华医院。
一到医院,老学员按平时医院的安排去忙活了。
刘小丫把章宗义和十个新学员带到接待室,自己去找杰克院长。
等杰克院长忙完每天例行的查房,刘小丫和肉丝助理就陪着他来到接待室。
杰克院长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一进门就向章宗义伸出手:
“欢迎你再次光临,章先生。”
他的手温暖有力,热情地请这位支持西医传播,也在帮助自己实现医疗救助事业的中国朋友坐下详谈。
章宗义坐下后,就非常诚恳和正式地说:
“首先得感谢杰克院长,您参与了金疮药的改良,还在英华医院做了大量临床试验。
目前试验结果非常好,伤口愈合的时间比平时大幅缩短,感染率下降了近六成。
这既帮了病人,也是中西医结合的典范,让中国的药方焕发了新的功效,真是医者仁心的榜样。
现在礼和仁义商行已经准备批量生产这款金疮药了。
另外,为了推广西医,我们还计划在东关长乐坊筹建‘仁义医院’,主攻外科,配备相关的病房和手术室。
这两件都是十分有意义的事,但都需要杰克院长您这样的大专家指导。”
说完,他双手递上了昨晚精心准备好的聘书。
杰克院长接过聘书,郑重地看了看上面的字,微微点头。
医学传教是他来到这个古老国家的使命。
作为医学传教士,能亲眼看到中西医学融合进步,确实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站在医生的角度,他也是怀着人道主义精神,通过治病救人,来践行上帝的旨意。
他看着章宗义诚恳的眼神,这个中国人是他见过最能真心接受西医和西方文明的人之一。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帮助英华医院组织了这么多中国学员,现在又准备投资设立西医院,积极投身于西医的推广和实践。
这跟他的使命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
他从心里十分愿意接受这份聘书,也愿意倾囊相助。
只见杰克院长把聘书轻轻放在桌上,也十分郑重地说:
“章先生。我接受你的聘请,让我们一起推广医学,一起帮助这些病人。”
章宗义激动地站起来,紧紧地抓住杰克院长的双手:“太感谢杰克院长了!”
再次坐下后,他又跟杰克院长谈了自己的想法:
打算增加在英华医院的培训人员,今天带了十个新学员来,希望杰克院长安排一下。
杰克院长爽快地答应了,立刻让肉丝助理把十个新学员分好组,编入见习名单。
章宗义提出的第二个想法是,他准备每年拿出两百块银元,在英华医院设立医学奖学金。
奖励那些在西医学习和推广中表现优秀的人才。
奖励名单和奖金分配由杰克院长提名决定。
杰克院长听完,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认为这不仅能激励年轻医生和学员钻研医术,更能推动西医在本地扎根发展。
他立刻起身连声道谢。
章宗义提出的第三个想法是,研究战地创伤急救技术。
在止血、包扎、骨折固定等方面制定标准的操作要求;在用药和器具方面进行最合适的研究。
杰克院长听完陷入了沉思,战地急救生死攸关,分秒必争,现在西方各国的军事医学还不完善,处于不断的摸索和改进之中。
现在中国清朝并不太平,自己医院就经常接诊外伤病人。
可以把这个作为自己的医学研究方向,深入探索,也算一个外科分支。
他当即表示,会带着英华医院的外科医生和中国学员,一起系统地整理和研究,编写一本《战地创伤急救手册》。
章宗义听了非常高兴,马上承诺会协调一些资源,确保进行一些实地的测试。
两人又一起聊了些合作的具体细节,章宗义就告别离开了。
出了英华医院的大门,章宗义心里一阵高兴,自己的发展计划又进了一步。
回到礼和仁义的院子,章宗安正在店堂等他,见他回来赶紧站起身来。
“义哥,大仓那边的事跟你汇报一下。”
章宗义点点头,摆手让他跟着去书房谈。
两人进了书房,关好门坐下。
“大仓那个院子的情况基本摸清了。”宗安压低声音,边说边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张草图。
“院子南北两边都有邻居,东面也是一户人家,就西边一个院门能进出。院墙差不多有一丈高,是夯土墙外面包了层砖。
我和二娃子都假装找搬货的活儿进去过,院子不大,里面是个三合院,正东是厅房,南北两边是厢房。
刚盯梢的前两天,院里住了八个人,这两天就剩六个了。
南边厢房,紧挨大门那间住的肯定是守卫。二娃子那天进去,就被那屋里的人拦住盘问了好一阵才放他出来。
护卫里有中国人,其中一个说话带着西府口音。
南厢房再往里应该是厨房,我看见屋檐下堆着柴火。
每次出门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矮个子,像是个领头的,住在北边向阳的厢房里。
我那天一进去,正好看见他坐在北厢房门口喝茶,乌拉乌拉地训一个人,那人就低着头挨训。
东边的正房也住着人,但不知道有几个。
除了之前发现的刀,二娃子那天还看见门房里的桌子边上靠着两支步枪。
还有个每天都出去买菜的,应该是他们雇的中国厨子,但不在那个院子住,每天吃完晚饭就回家了。
听护卫喊他老于。老于的底也摸了,就是蓝田塬上专门给人做席面的勺勺客。”
“这老于叫啥名字?”章宗义问。
宗安说:“跟到他住的地方,听邻居叫他于得水。”
章宗义盯着桌上慢慢干掉的水渍,半天没吭声。
“义哥,这事儿太险了。”宗安忍不住说。
“这可是南院门附近啊!离巡抚衙门太近。动静一大,惊动了衙门,可不好脱身!”
“正因为是南院门,大家都觉得安全,都容易放松警惕。”章宗义终于开口。
宗安接着劝:“那些日本人跟咱也没仇啊,犯不着为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章宗义在心里说:没仇?你是不知道后世这些日本狗货在中华大地烧杀、侵占掠夺犯下的滔天罪行。
都送上家门口了,还能不灭了他们?
章宗义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带弟兄们回东关吧。太白药坊那边开始修了,派几个弟兄过去盯着点。”
宗安站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行,我派几个人过去守着。”
这时,刘炳昆走了进来,说他已经和上海的礼和洋行联系了,理查德答应明天就会把碘仿发出来。
他又说货款已经算好了,需要明天通过票号把货款给理查德电汇过去。
章宗义知道他是要钱,就问了单价和总价,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交给了他。
刘炳昆数完银票,塞进贴身衣袋,低声说:“问了一下,估计二十天左右货能到西安。”
晚上,章宗义躺在床上,一直在想,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把那几个日本人解决掉。
看来这次要使用自己的秘密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