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在西安又待了十来天,礼和洋行发运的消炎药,碘仿到货了。
这些碘仿,一部分用来作为太白金疮散的原料;
另一部分就交给刘炳昆,按照原来西药的经销渠道往外配货销售。
想着这边的事儿都走上正轨了,章宗义就准备动身去同州府。
上次烧了巡检司营地和林同知他们的烟土仓库,虽然到现在对方还没啥动静,
但章宗义心里总不踏实,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毕竟那把火断了林同知贩卖烟土的财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这一段时间,也没见吴竞先来,不知道培训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章宗义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大意是:
自己有事去同州府,吴竞先那边把培训的事情安排好了,如要来渭北,就找刘炳昆安排队员护送即可。
写完信又给刘炳昆这样那样地交代了一番。
天刚刚亮,章宗义就带着两个队员出发。
骑马经过渭水河边,河水泛着浑浊的黄泥汤,船上的艄公光着膀子,撑着篙慢慢靠向渡口。
河风吹来,倒是带着一股凉气,让人马上觉得精神一爽。
河水比冬天涨了不少,虽然渭河行不了太大的船只,可还是有些货主为了省点钱走水路。
艄公们吆喝着脚夫把一筐筐的货搬上岸。
脚夫们光脚在烂泥里来回跑,腿上溅满了泥点子。
赶到了同州府的仁义客栈的时候,已经傍晚,发现老蔡也在这儿。
几个人一见面,老蔡和姚庆礼都满脸疲惫,一脸紧张的表情。
看见章宗义,赶紧把最近的事儿汇报给他。
先是仁义药行那边,有个伙计晚上回家,被两个蒙面人拦住打了一顿,胳膊都被打断了。
扔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幸亏发现得早才捡回条命。
接着,一天清早开门,仁义客栈的门口发现一条血淋淋的死狗,被一把匕首插着,狗眼睁得老大,样子非常吓人儿。
这明显是在警告和挑衅,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前几天,还有人把点着火的布团从后门扔进了客栈后院的库房区;
幸好被值班的队员及时扑灭了,才没出大事。
但一些住店的客人受了惊吓,都退房走了,店里店外人心惶惶。
老蔡看着章宗义,压低声音说:
“在江湖道上也打听了,是渭南的刀客王麻子,他公开放话,要跟我们试试火,扳扳手腕。”
“林同知和巡检司那边有啥动静吗?”章宗义问。
老蔡摇头:“表面上还看不出来。哦,对了,巡检司那个线人李什长,咱们给了些钱,已经把他推到哨长的位置了。
他传消息说,郎巡检这几个月挺安分,每天除了巡逻,就是喝酒赌钱,烟土买卖好像也停了。”
章宗义心里有数了,看来上次截烟土商队的事儿,八成让王麻子摸到了线索,对仁义这边起了疑心,甚至是确定。
这老江湖在道上混了多年,鼻子灵得很,所以他用了江湖上的法子逼自己这一方接招。
也不排除,林同知和郎巡检都在背后掺和在里面。
这王麻子在渭南县也算个有名的刀客,手下聚了一帮亡命徒,还都带着左轮手枪,不能小觑。
自己真得好好想个法子。
“现在各处护卫都是怎么安排的?”章宗义问。
姚庆礼马上回答:“药行那边天没黑就让伙计们散了,晚上丁山子带了七八个人守夜。
客栈这边前后门,我和蔡叔一人守一个门,带着四五个队员和三四个伙计整夜盯着。章宗达带着剩下的人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章宗义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冷了下来:
“回基地,调三十个能打的队员连夜过来,带上枪和子弹。就这么几个人硬熬,打疲劳仗,撑不了几天,这正合了王麻子的意。
咱们的人别单独行动,出去买吃的、买菜,都派队员跟着。老蔡,你散几个人出去,摸摸他们的老窝在哪。
剩下就是加强防守了,关键得防着火,尤其是后院的库房。这次是扔火球,下次保不齐直接射火箭或者扔火油罐了。
必须加高库房围墙,在院子较高的地方搭个了望台,安排人放哨。晚上多准备一些马灯,都挂起来。”
他看了看大家,又加重了语气:
“宗达,你马上带人加高院墙,搭个了望台,准备灭火的水缸和沙土,现在就去。老蔡去安排人打探,庆礼先去歇会儿,晚上我来守后院,你守前门。”
几个人答应着赶紧去办。
章宗义又去看了上次受伤的队员,见伤口已经结痂,行动也没什么问题了,就说了些鼓励的话。
学西医的赵喜柱见章宗义过来了,快步迎上来小声说:“伤员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你先留下,后面可能要有硬仗。我已经捎信,让西安那边把试生产的太白金疮散送过来,你记着接收。”章宗义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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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喜柱点头记下,转身去收拾药箱。
章宗义站在后院,琢磨着还有啥要安排的,他看着客房和库房的屋顶。
猛地想起一个对付放火的工具,叫来一个队员,
低声吩咐他去城西铁匠铺定做十副带铁钩的长杆子,专门用来挑开扔下来的引火物。
晚上,章宗义亲自带着人守后门,这一夜没啥动静。
第二天下午,基地派来的三十个精干队员到了,都带着毛瑟步枪和子弹。
章宗义重新分了工,带枪的队员负责夜里巡逻,客栈伙计当替补,随时准备帮忙。
等了两天,王麻子那边一直没动静,但章宗义心里清楚,对方肯定在暗地里盯着。
第三天晚上,天阴着,慢慢刮起了东风。
三点多,章宗义巡查了一圈,刚回如意小院,就听后院有人喊:“有火箭!起火了!”
章宗义抓起枪就往后院冲,只见库房屋顶蹿起了火苗,几枚火箭钉在库房上,点着了屋角。
他大喊:“一队出去追!其他人赶紧灭火!”
灭火的人提起水桶,铲起沙土就往着火点扑,带钩的长杆也立刻用上了,把还没灭的火箭一支支挑了下来。
幸好准备得充分,库房又是瓦顶,火没烧大,但也够险的,有箭头砸碎了瓦片,还有火箭射中了仓库的门板。
章宗义蹲下看那箭,发现箭杆上缠着油布,明显是看准晚上起风,专门来放火的。
出去追的队员回来报告,估计人家射完火箭就跑,这会早没影了,只发现两个可疑的背影。
章宗义冷着脸把箭折断,扔进水缸。
东风还在呼呼地刮,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绕着院墙巡逻。
他亲自爬上了望台,眯着眼在漆黑的夜色里搜寻,希望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一直守到天亮,再没发生新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