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外联部，顾川突然有点后悔。
他闻到了残酷的办公室斗争的味道。
学生会主席真的挪了钱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但薛子健真的是纯抱怨吗？
顾川觉得未必。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个人勾心斗角的程度往往和他的眼界成正比例，薛子健也好，那位不知名的主席也罢，身为大学生，自然而然会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很大。
但顾川总觉得有点过家家。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思索着怎么远离是非，没有注意到易芙彤推开了门，走了出来。
“顾川？”她皱了皱眉头，“你下楼注意点。”
“啊？哦学姐好。”顾川回过神，朝她微微点头。
“恩。”易芙彤脚上蹬着一双高跟，哒哒哒的走了过来，“还没祝贺你，顺利拉来了赞助。”
“运气好罢了。”顾川摆了摆手，“学姐这是要去哪里？”
“呵呵，”易芙彤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川，“正好，我要去给你善后，你跟我一起吧。”
“善后？”顾川摇摇头，“我没惹事。”
“但是你的点子惹事了。”易芙彤直接越过他，走上了楼梯，“占座和校内的人打起来了。”
“？”顾川心里一紧，“那张嗯，秘书处的那位干事，没事吧？”
易芙彤已经下到一楼了，仰着头从扶手缝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我也是刚接到通知。”
说完，不再等待顾川的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顾川连忙追了上去，“副主席，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占座网的人想要买炸鸡，然后老板说没货了，但是校内的人一过来，就拿到了东西。占座的人气不过先动了手。”易芙彤边说边走，“因为在校外，所以领导的意思是学生会先去处理，要是团委去，就要给处分了。”
“这”顾川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店家想卖给谁卖给谁，占座这么做不太上路子吧？”
“还有，我们那位主席人呢，怎么不见他去处理？”
“主席忙着保研，在图书馆，没空。”易芙彤呵呵笑道，“怎么，听说了什么消息？”
顾川没心思管这些派系之争，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挺好。”易芙彤瞅了他一眼，“做好自己的事情比什么都强。”
平心而论，易芙彤长得确实极美，今天更是穿了正装，瞥顾川的这一眼硬是有了点办公室女上司的感觉。
两人一路疾行，顾川担心张雨萌，没有刻意放慢脚步，而易芙彤比他矮了半个头，还穿了高跟鞋，竟然硬生生地跟了上来。
但顾川此刻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国权路，一家没有牌子的炸鸡店门口。
复旦的学生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顾川拨开人群看了过去。
地上满是撒掉的炸鸡和奶茶，一红一蓝两拨人被几个保安挡在两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张雨萌作为负责人，自然也在其中。
顾川眼看她只是情绪有些激动，并没有挂彩，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主意是他出的，要是因为这个导致自己本来想帮助的人受了伤，他心里会过意不去。
“学生会的来了。”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两队人同时望向了这边。
“丢不丢人，怎么回事？”易芙彤也穿过了人群，走了过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校外打架？”
她声音不大，也不含一丝怒意，但就是把本来蠢蠢欲动的人群生生压住了。
“是校内的人蛮不讲理”占座网这边一位看样子应该是负责人的男生不敢和易芙彤直视，小声嘟囔道，“他们把人全都拉走了，那我们的指标怎么办？”
“呵。那你们呢？”易芙彤看向校内网的人群，“这架就非要打吗？”
“他们上来就抢，我们能怎么办？”张雨萌指着对方，“我们花钱买的，店家也愿意卖，凭什么来抢？”
“就是就是”她身后不少人又开始躁动起来。
“都闭嘴。”易芙彤冷冷喝道，“是都准备领处分是吗？”
两边群人互相观望了一下，都选择了闭嘴。
“顾川，点子是你出的，你怎么说？”易芙彤偏过头，看着缓缓向后退的顾川，皱了皱眉，“你在干嘛？”
顾川正在努力把自己挤进看热闹的人群，企图把众人护在身前，听到易芙彤叫自己名字，再看看人群看向自己的眼神，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咳咳。”他干咳了几下，“要我说，肯定是占座网的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去了燕京这么些天，怎么都没出事，结果一回来就发生这个事情？
为什么那位汤总监没有现身？
他不是很在乎复旦这块地方的吗？
他看了一眼占座网队伍里，不敢与易芙彤对视的那个男生。
特么的，原来如此。
他想明白了一切。
陈一舟啊陈一舟，一石二鸟的计策用的可以啊。
真实的商战，就是把对方干出学校对吧。
知道我推荐了朋友当总代，本身还是学生会的，必然会到场，想把我锁死在校内网的战车上是吧？
他微笑着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然后趁他不注意，硬生生把他拉了出来。
“你？！”那男生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川拽着领子拖到了跟前。
“顾川！”张雨萌以为他是要打人，急忙出声。
“没事！”顾川眼睛看着那男生，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并不是要打人。
他只是凑近到那男生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校内给了你多少钱？”
那男生陡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川。
“我没”他张了张嘴，企图反驳。
“哦？”顾川笑着掏出手机，翻出联系人列表，凑近了给他看，“看看，这是谁？”
那男生瞳孔缩了一下，又想说话。
“别急着喊。”顾川一下捏住了他的脸，轻声说道，“想好了，我这个电话打下去，你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相信我，我会让全场保持安静，然后询问对方需不需要我配合，汤总监一定会告诉我全部的。”
“我猜，占座网的负责人应该还不知情？因为你压根没有通知对方对吧。”
“呵呵呵。
他松开了手，又一下捞起差点要倒在地上的对方。
“道歉。”顾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快点。”
那男生眼神呆滞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对不起！”他朝着张雨萌所在的位置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是我们的问题！”
张雨萌呆立当场。
易芙彤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