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抱着苏晚晴,在剧烈震动的溶洞中开始狂奔。
头顶的钟乳石如同雨点般砸落,砸在他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如同张开的巨口,随时可能将他们吞噬。
李林知道,这是地质结构彻底失稳的征兆。
他们必须在整个溶洞坍塌之前,逃出去。
但苏晚晴的身体太虚弱了,每一次颠簸都可能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李林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同时又尽量保持平稳地奔跑。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冲回那道狭窄的裂缝入口,侧身挤了进去。
锋利的岩石边缘再次划破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出去。
带着她,活着出去。
裂缝在震动中变得更加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合拢。
李林不得不用肩膀硬生生撞开那些挤压过来的岩壁。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怀里苏晚晴苍白的脸。
但他不能停。
当他终于冲出裂缝,回到那个有绳索的空间时,整个井壁都在剧烈摇晃。
巨大的岩块从上方砸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如果他晚一秒钟,就会被砸成肉泥。
李林抓住绳索,将苏晚晴紧紧绑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开始向上攀爬。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每向上爬一米,下方的坍塌就逼近一米。
李林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轰隆隆的巨响。
那是整个地下空间正在崩塌的声音。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纯粹的意志力,机械地重复着抓握、上提的动作。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绳索滴落。
怀里的苏晚晴依旧昏迷不醒,但她微弱的呼吸声,是李林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当李林终于爬回那个他凿开的裂隙入口时,他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
但他不能停。
他钻进裂隙,继续向上爬。
身后的坍塌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刺耳的岩石碎裂声。
李林知道,整个废弃井的结构,正在发生连锁反应式的崩溃。
如果他不能在彻底坍塌之前爬到救援通道,他们就会被永远埋在地下。
就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光亮。
李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上一跃,抓住了救援通道的边缘。
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后的裂隙彻底合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数碎石和尘土从下方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
李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和苏晚晴拖进了救援通道。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抱着苏晚晴,一刻也没有松开。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孟振国焦急的声音。
“李工!李工!听到请回答!你们的位置发生了剧烈震动!快回答我!”
李林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对讲机。
“我……我找到她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准备……准备急救……”
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当李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易的医疗帐篷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他猛地坐起身,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工!你醒了!”
一个护士立刻冲过来,想要按住他。
“你的身体严重脱水,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三根肋骨骨裂!你必须躺下休息!”
但李林根本不理会她的话,他挣扎着站起来,抓住护士的手臂。
“苏晚晴!苏晚晴在哪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急。
护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指向帐篷深处。
“在……在那边的监护区……但是李工,你不能……”
李林已经冲了过去。
他推开那道简易的帘子,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苏晚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绿线,正在微弱地跳动着。
李林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医生呢?她的情况怎么样?”
一个戴着口罩的军医走过来,表情凝重。
“李工,苏同志的情况很不乐观。”
“她在地下待了太久,身体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更严重的是,她的肺部因为长期吸入低氧空气,出现了肺水肿。”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但说实话,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条件……”
军医没有说下去,但李林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只是一个野外救援站,医疗设备和药品都极其有限。
苏晚晴需要的,是大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是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好的医生。
“转院!”
李林立刻做出决定。
“立刻联系最近的大型医院,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转过去!”
“可是李工……”
军医为难地说道。
“最近的大型医院在省城,距离这里有三百公里。以苏同志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长途转运的颠簸。”
“而且,我们这里没有救护车,只有军用卡车。那种路况……”
李林的拳头狠狠砸在床边的桌子上。
桌上的医疗器械被震得哗啦啦作响。
他知道军医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晚晴死在这里。
“直升机!”
李林突然想到了什么。
“联系空军!让他们派直升机过来!”
“李工,这需要层层审批,而且现在是夜里,能见度很低……”
“我不管!”
李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现在就去找钱老!他肯定有办法!”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但刚走两步,他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护士连忙扶住他。
“李工!你自己的身体也……”
“我没事。”
李林甩开她的手,继续向外走。
他找到了正在指挥部里的钱老。
“钱老,我需要一架直升机。”
“晚晴她”
钱老抬起头,看到李林的样子,眉头紧皱。
“小李,你应该在医疗帐篷里休息。”
“我休息不了。”
李林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苏晚晴的情况很危险,她必须立刻转到省城的大医院。我需要一架直升机,现在,立刻。”
钱老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以李林现在的状态,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年轻人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好。”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空军司令部的专线。
“我是钱现在以我的名义,申请调用一架米-8直升机,目的地,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什么?”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