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苏晚晴跟在旁边。
“李林,你是不是担心周副厅长会来找茬?”
李林沉默了几秒。
“是。”
“但我更担心的是工期。”
“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还有八十五天。”
“时间不多了。”
苏晚晴看着他。
“李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五天时间,咱们完成了这么多事。”
“修了一公里路。”
“搭了五个窝棚。”
“拉好了电线。”
“清理完了坝基。”
“这些都是你带着大家干出来的。”
李林摇摇头。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主坝还没开始浇筑。”
“材料还没运进来。”
“搅拌机还不够。”
“每一件事都是问题。”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
“李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我。”
“还有陈刚,孙明,赵铁,老张。”
“还有两百个工人。”
“咱们都在陪你。”
李林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晚晴。”
苏晚晴笑了。
“不用谢。”
“咱们是战友。”
两个人站在那里。
夜风吹过来。
吹动着他们的衣角。
但他们站得很稳。
就像两棵扎根在大地上的树。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哨子就响了。
工人们从窝棚里出来。
他们穿着打了补丁的蓝色工装。
脚上是解放鞋。
有的解放鞋已经破了,露出脚趾头。
但没人在意。
大家往工地那边走。
走得很快。
李林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他们。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
苏晚晴走过来。
“李林,县里来电话了。”
李林转过头。
“说什么?”
苏晚晴的脸色有些难看。
“县里说,搅拌机没有了。”
“全县就那么几台,都在用。”
“调不出来。”
李林皱起眉。
“那怎么办?”
苏晚晴想了想。
“要不,咱们自己造?”
李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
“自己造。”
“咱们有图纸,有材料,有人。”
“为什么不能自己造?”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李林摇摇头。
“先等等。”
“我得先画出图纸。”
他转身走进指挥部。
坐到桌前,拿起笔。
开始在纸上画着。
搅拌机的结构其实不复杂。
一个滚筒,一个电机,一套传动装置。
再加上一个支架。
就能搅拌混凝土了。
李林画得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图纸就画好了。
他把图纸递给苏晚晴。
“拿着这个,去找陈刚。”
“让他带人照着图纸做。”
“三天之内,必须做出来。”
苏晚晴接过图纸。
“好。”
他转身往外走。
李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修路的人在挖土。
搭窝棚的人在钉木板。
平整坝基的人在削石头。
每个人都在拼命干活。
没有人偷懒。
李林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开进工地。
车上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
脸色阴沉。
李林的心一沉。
周副厅长又来了。
吉普车停在指挥部门口。
周副厅长从车上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都是省水利厅的干部。
周副厅长看到李林,冷笑一声。
“李工程师,咱们又见面了。”
李林走出指挥部。
“周副厅长,您怎么又来了?”
周副厅长冷哼一声。
“我来看看你们的工程进度。”
“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把坝建起来。”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
“去,把工地检查一遍。”
“看看有没有违规操作。”
“看看有没有偷工减料。”
“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
三个干部应了一声。
转身往工地那边走。
李林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拳头握紧了。
但很快又松开了。
周副厅长走到李林面前。
“李工程师,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
“三个月建坝,根本不可能。”
“你这是在拿国家的钱开玩笑。”
“拿工人的命开玩笑。”
李林看着他。
“周副厅长,您说完了吗?”
周副厅长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李林的声音很平静。
“您说完了,就请回吧。”
“工地上还有很多活要干。”
“我没时间陪您聊天。”
周副厅长的脸色变了。
“李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工程,我盯上了!”
“你要是敢出一点差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林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畏惧。
只有冷静。
“周副厅长,您请便。”
“但我有一句话要说。”
“这座坝,我一定会建起来。”
“不管您怎么找茬,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周副厅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指着李林。
“好!很好!”
“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上车。
吉普车发动了。
开出工地。
李林站在那里,看着吉普车远去。
他的拳头又握紧了。
但很快又松开了。
苏晚晴走过来。
“李林,你没事吧?”
李林摇摇头。
“没事。”
“他吓不倒我。”
苏晚晴看着他。
“李林,周副厅长这次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想办法整你的。”
李林点点头。
“我知道。”
“但我不怕。”
“只要坝能建起来,他说什么都没用。”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
“李林,我陪你。”
李林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晚晴。”
两个人站在那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那三个干部从工地上回来了。
他们走到李林面前。
为首的一个干部说。
“李工程师,我们检查完了。”
“工地上没有违规操作。”
“没有偷工减料。”
“也没有安全隐患。”
李林点点头。
“谢谢。”
三个干部转身离开了。
李林转过身,往工地那边走。
苏晚晴跟在旁边。
“李林,你说周副厅长下一步会怎么做?”
李林想了想。
“他会想办法卡咱们的材料。”
“卡咱们的人。”
“卡咱们的钱。”
“总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咱们建不成坝。”
苏晚晴皱起眉。
“那咱们怎么办?”
李林停下来。
“咱们就用事实说话。”
“把坝建起来。”
“让他看！
“然后！”
“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