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人事,听天命吧。”
沉砚平静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所想的,却不仅仅是尽人事。
而是必须抓住这次小比的机会,脱颖而出,获得县试资格,进而为应对赌约增添一份自己的力量。
这不仅是为了武馆,更是为了自己今后更广阔的武道之路和安稳的修炼环境。
“说得好。”
赵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努力吧。”
沉砚点点头,眼神依旧平静。
傍晚,林舟走在日渐熟悉的街道上,晚风带来市井的喧嚣。
临近小比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了,得加把劲才行。
回到青石巷小院,秦水柔照例准备好热水和丰盛的晚饭。
今晚的主菜是清炖虎尾骨,搭配了几样时蔬和糙米饭,香气浓郁。
虎尾是虎身活动最频繁的部位之一,筋骨强健,气血充沛,对淬炼筋骨有奇效。
饭后,沉砚再次进行药浴。
今日的药剂中,他添加了最后一份一品气血散。
滚烫的药力混合着气血散的精纯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针芒,刺入他每一寸皮膜。
滋养着最深处的细微损伤,同时推动着那早已盈满的气血,向着某个临界点发起最后的冲击。
体内气血奔流之声隐约可闻,丹田处的旋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将涌入的能量不断压缩、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堤坝终于无法承受洪流的冲击,又象是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刹那。
“嗡!”
沉砚身体微微一震,体内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彻底冲开。
气血运行陡然顺畅了数倍,总量和质量都跃升了一个台阶。
皮膜更加紧密坚韧,骨骼隐隐发出细微的轻鸣,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
淬皮境后期,成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沉静。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凝实的气血,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境界:淬皮境后期
这段时间安,在充足顶级血肉精华和药物辅助下,配合地狱般的苦修,他终于踏入了淬皮境后期。
实力比之三日前,有了质的飞跃。
但沉砚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突破只是第一步,月底小比在即,他需要尽快熟悉和掌控新增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突破淬皮境后期带来的力量充盈感,让沉砚精神为之一振。
但他立刻压制住外泄的气血波动,让气息重新回归到淬皮中期那种沉稳内敛。
甚至比之前更显凝实的状态。
这是他面板带来的控制力优势。
只要他愿意,除非境界远高于他且刻意探查,否则很难准确判断他的真实修为。
翌日,训练依旧残酷。
训练场中,呼喝声与拳脚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距离月底小比仅剩最后一日,所有弟子的训练都带上了一丝临战前的亢奋与不安。
陈镇如同往日一般,面色冷峻地巡视着。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场中那几位淬皮境后期的弟子身上。
郑宏、吕方、孙洪、钱远、李毅等六人,是经过他与馆主商议,初步确定的具备参加小比资格、争夺县试名额的内核人选。
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关系到后续应对镇岳武约的战力。
至于其他人,包括那些卡在淬皮中期多年的老弟子,以及像沉砚这样刚晋升不久的新人。
在陈镇看来,此刻最重要的任务是夯实基础,争取早日突破,成为振远武馆的基石。
上午的训练间隙,陈镇罕见的没有立刻布置下一个任务,而是将众人召集起来。
“距离月底小比,还有一天时间。”
陈镇的声音冰冷如常,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凝重。
“此次小比,意义非同以往,除了决出代表武馆参加县试的三个名额外,更是对我振远武馆年轻一代成色的第一次正式检阅。”
“馆主有令,小比前三,除推荐名额外,每人可获赠一瓶壮血丹,并有机会获得馆主接下来时间的亲自指点。”
壮血丹。
虽然不如气血散珍贵,但也是淬皮境武者滋养气血、辅助修炼的上好丹药,价值不菲。
亲自指点的机会更是难得。
众弟子闻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不少人摩拳擦掌。
“但是。”
陈镇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正因为此次小比关乎重大,参赛者必须满足最基本的要求。”
“凡欲报名者,修为至少需达淬皮境后期,且需经我认可,确有实战之能,非滥芋充数之辈。”
淬皮境后期。
这个硬性条件象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中期弟子的希望之火。
院中淬皮后期的正式弟子本就不多,孙浩重伤后,更显凋零,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人符合条件。
而作为武馆的后期弟子,在陈镇声音落下后便开始了报名。
那几个卡在中期多年的老弟子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沉砚知道时机来了,从队列中踏前一步,对着陈镇抱拳道:“陈师兄,弟子沉砚,申请参加月底小比。”
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了暂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
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充满了惊愕、疑惑,随即大多化为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看好戏的神情。
“沉砚?他疯了?”
“淬皮中期就想参加小比?没听陈师兄说最低要求是后期吗?”
“啧,怕不是这几日练傻了,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猎了头老虎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低声的议论迅速蔓延开来,几个与孙浩相熟、本就对沉砚有些敌意的弟子更是嗤笑出声。
“沉砚?”
陈镇眉头一皱,看向沉砚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你刚突破淬皮中期不久,虽有进益,但距离后期尚有不小差距。方才的话,你没听清楚?参赛者,需淬皮境后期!”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一丝不悦。
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个新晋弟子不好好埋头苦练,争取早日突破,反而跳出来申请参加明显实力不够格的比试。
在他看来,简直是分不清轻重,甚至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企图哗众取宠。
“陈师兄训诫的是。不过,弟子并非不知进退,之所以申请,是因为……”
他顿了顿,清淅地说道:“弟子已于昨日,侥幸突破至淬皮境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