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吕方同样有伤在身,持久战对自己或许有利。
两人一时斗得难解难分,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吕方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
他的打法本就消耗心神和气血,久拖不利。
眼中厉色一闪,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李毅一拳攻来时,身形诡异地向侧后方一滑,似乎要摔倒。
李毅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机会来临,踏步上前追击。
然而,这竟是吕方的诱敌之计。
他在身体看似失衡的瞬间,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避开李毅拳锋,同时蓄势已久的左腿如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撩向李毅下阴。
这一招阴狠毒辣,全无同门切磋的留手之意。
“住手。”
台上载来陈镇的怒喝。
李毅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竭力侧身并拢双腿。
“啪。”
吕方的脚尖重重踢在李毅大腿内侧,虽未击中要害,却也剧痛难当。
更有一股阴柔劲力透入,让李毅半身酸麻,跟跄后退,一时竟难以站稳。
吕方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正欲趁势追击,彻底奠定胜局。
“够了。”
陈镇已飞身入场,挡在两人之间,面色冰寒地看向吕方。
“吕方,比武切磋,何以用此阴毒招式?若非李毅躲闪及时,后果如何?”
吕方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陈师兄,拳脚无眼,师弟只是求胜心切……”
“求胜心切,便可不顾同门之谊,下手如此狠辣?”
陈镇语气严厉:“此战,吕方违规在先,判负,李毅胜。”
这个判决出乎很多人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吕方那一脚确实太过阴毒,超出了正常比试的范畴。
吕方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惨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
只是怨毒地看了一眼李毅和陈镇,又深深瞥了一眼始终平静观战的沉砚,低头退到场边。
李毅强忍着大腿的剧痛和麻木,向陈镇抱拳致谢,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赢了,却赢得很不痛快。
至此,循环挑战结果。
曾赫胜李毅,李毅胜吕方。
吕方还未与曾赫交手。
陈镇看向周镇岳。
周镇岳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曾赫实力稳健,胜李毅,当占一名额。”
“李毅连胜钱远、吕方,虽过程有瑕,但轫性可嘉,且为败者组唯一连番胜出者,当占一名额。”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灰败的吕方:“吕方,你天赋本佳,然心性偏激,为求胜不择手段,已失武者本心。”
“此次名额,与你无缘,望你静心思过,勤修武德,莫要自误。”
吕方身躯一颤,低下头,再无言语。
周镇岳最后看向沉砚,声音传遍全场:“沉砚、曾赫、李毅,三人经此小比,脱颖而出,获得我振远武馆下月县试‘武童生’推荐资格。”
结果尘埃终于落定。
沉砚以绝对黑马之姿,锁定第一。
曾赫凭借深厚底蕴,稳稳拿到一席。
李毅则凭借坚韧的意志和一点运气,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这个结果,虽有波折,但也算众望所归,实力与心性兼备。
场边响起如雷的掌声和欢呼。
众人为胜者庆贺,也为这数日来的精彩与激烈感慨。
沉砚看着身边神色各异的曾赫与李毅,又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吕方和人群中眼神复杂的孙浩,心中平静。
尘埃落定的演武场逐渐散去喧嚣,但激荡的馀波却久久未平。
获得名额的沉砚、曾赫、李毅三人,瞬间成为了武馆上下瞩目的焦点。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巷。
推开院门,秦水柔正在晾晒洗净的衣物,听到动静回头,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砚哥,回来了!怎么样?”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
“名额定了,有我一个。”
“太好了。”
秦水柔喜不自禁:“我就知道砚哥一定行。”
虽然昨晚沉砚就说过了,但最终敲定下来自然会让人更安心。
她围着沉砚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见他气色不错,衣袍虽有尘土但无明显新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饿了吧?我炖了你爱喝的汤,还特意去东市买了条鲜鱼,庆祝一下。”
小小的堂屋饭桌上,比往日丰盛许多。
浓白的骨头汤香气扑鼻,清蒸的鲜鱼淋着酱汁,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
秦水柔不停地给沉砚夹菜,自己却吃得不多,只是含笑看着他,仿佛看他吃得香就是最大的满足。
沉砚慢慢吃着,感受着家庭的温暖与安宁,紧绷的心神缓缓松弛下来。
他简单说了说今日曾赫与李毅的对战结果,略去了吕方违规的细节。
秦水柔听得认真,时而紧张,时而释然。
秦水柔感慨道:“砚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更辛苦了?馆里是不是要重点教你们?”
“恩,下午开始特训,由陈镇师兄亲自督导。”沉砚点头:“县试在一月后,时间很紧。”
秦水柔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支持:“那你多吃点,补足力气,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打点好一切的。”
饭后,沉砚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了今日陈镇给的木盒。
打开后,两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培元丹”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没有尤豫,取出一枚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药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与昨日残存的虎骨熊胆精华汇合,进一步滋养经脉,巩固气血。
甚至隐隐提升着淬皮后期那层膜的轫性。
他盘膝调息半个时辰,只觉神清气爽,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昨日激战的最后一丝疲惫也烟消云散。
未时三刻,沉砚准时来到武馆东侧一座相对独立的静室。
这里平时是馆主或陈镇闭关,教授亲传弟子所用,如今成了他们三人的特训场地。
静室宽敞,铺着厚实的毡垫,兵器架上摆放着未开刃的刀枪剑棍。
墙角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和包铁的木人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更浓的汗味、皮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