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塔第五天。
林凡站在第四层通关后的平台上，仰头看着上方那九十五层依然笼罩在迷雾中的塔身。每层都传来隐约的嘶吼声，仿佛囚禁着某个文明的噩梦。
【系统提示：您已连续通关四层，创下试炼塔最快纪录】
【是否选择继续挑战？五层开始，死亡率将提升至37】
全球直播间里，观众们屏息以待。
“林凡，别冲动！”华夏指挥中心的通讯紧急接入，“数据分析显示，其他文明的天命者已经在第五层折损了四个。英国那个被自己的‘殖民阴影’反噬，现在还躺在急救舱里。”
画面切换到塔底广场。
确实，原本二十多位天命者，现在只剩下十六个还站着。美国李察德虽然也闯到了第四层，但出来时浑身是伤，左臂机械义肢都碎了。
他死死盯着直播画面里的林凡，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还能继续！”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处，有一道细微的黑线——那是昨天击败“文明之影”时留下的。那道影子消散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你每用一次系统，那个存在就离地球更近一步。”
“你在拯救华夏？不，你是在为它准备最丰盛的晚餐。”
“疯子。”林凡甩甩手，将那点阴霾甩出脑海。
然后他抬头，对着虚空说：
“继续。”
金光降下，将他接引至第五层。
塔门上的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第五层：文明之殇——面对你的文明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门开。
林凡踏入的，不是战场，而是一片火海。
南京。
1937年12月。
硝烟笼罩的天空下，残破的城墙、倒塌的建筑、街道上无助的百姓……以及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狞笑。
【场景：南京保卫战最后时刻】
【任务：在接下来24小时内，拯救至少一万名平民】
【限制：不可使用超越时代的力量（系统功能部分锁定）】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太残酷了……”
“为什么要重现这种历史！”
“其他文明的天命者面对的也是这种场景吗？”
画面切换。
美国李察德所在的第五层，是“珍珠港事件”——他需要在美国太平洋舰队被偷袭的情况下，保住至少三艘主力舰。
日本天命者面对的，是“黑船来航”——佩里舰队叩关，他需要在不开战的情况下维护国家尊严。
每个文明都在面对自己历史上最痛的伤疤。
但华夏的这道伤疤……太深，太新，太痛。
街道上，林凡看着那些奔跑哭喊的百姓，手在颤抖。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可调用资源：一支残缺的教导总队（约300人），少量轻武器，无援军】
三百人对数万敌军。
24小时救一万人。
这任务几乎不可能。
“林先生！”教导总队的指挥官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他是个虚拟人物，但眼中的绝望如此真实，“下关码头还有最后一批船，但只能装三千人！敌人已经包围过来了！”
林凡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犹豫。
“第一，组织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在中华门、水西门、光华门建立三道防线，每道防线只守两个小时——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拖延时间。”
“第二，把全城的鞭炮、铁桶、煤油都收集起来，在夜晚制造‘大军反攻’的假象。”
“第三……”他看向那些百姓，“告诉所有人，想活命的，现在立刻化整为零——钻进下水道，躲进教堂，藏进外国使馆区，分散隐蔽！不要往码头挤！”
指挥官愣住了：“可是任务要求救一万人……”
“救一万人，不是运走一万人。”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他们还活着，藏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24小时后都算获救！”
“但敌人会搜捕……”
“所以我们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
林凡走到一处被炸塌的半边楼房前，从废墟里捡起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
他将旗插在最高处。
然后转身，对着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说：
“愿意跟我走的，去紫金山。”
“我们要在那里，打一场敌人永远想不到的进攻。”
三百人，对，只有三百人。
但林凡带着这三百人，在夜幕降临时，竟然真的发动了一场“反冲锋”。
他们用鞭炮模拟枪声，用铁桶制造爆炸假象，用煤油点燃废弃建筑制造大火。
更绝的是——林凡让士兵们换上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服，混入敌军后方，用日语大喊：“华夏主力从镇江打过来了！快回防！”
混乱，极致的混乱。
真正的日军部队开始互相猜疑，进攻节奏被打乱。而城内的百姓，趁此机会钻进了各种隐蔽角落。
凌晨三点，紫金山阵地。
三百人已经减员到一百七十人。
林凡自己也中了两枪——虽然系统调整了痛感，但失血带来的虚弱是真实的。
“林先生，”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爬过来，他大概只有十七岁，“我掩护您撤退吧……您不能死在这里。”
林凡摸了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南京本地人。”
“二狗，”林凡笑了，“想不想看看，七十年后的南京是什么样子？”
小战士茫然。
林凡却已经打开了系统面板——虽然“超越时代的力量”被锁定，但有些功能还能用。
他找到了那个价值一百万点的特殊道具：
【文明记忆投影：可将未来景象投射至历史时空，持续10分钟】
很贵，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积分。
但林凡毫不犹豫地购买了。
然后，他将投影仪对准了夜空。
“系统，播放2049年国庆阅兵，南京分会场画面。”
夜空突然亮了。
不是炮火的光，是璀璨的、安宁的灯光。
整个紫金山上的士兵都抬起头，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夜空中，出现了未来南京的街景。
新街口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秦淮河上游船如织，中山陵在夜色中庄严肃穆。最震撼的是，画面中出现了国庆阅兵的队伍：现代化的军队、欢呼的市民、飘扬的五星红旗……
还有一行字：“纪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昭昭前事，惕惕后人”
小战士王二狗呆呆地看着，眼泪流下来：“那是……我们的南京？”
“是我们的南京。”林凡轻声说，“七十年后，它还在。而且更好了。”
“所以，”他站起来，举起手中最后的炸药包，“今天我们必须守住。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让那个未来……真的到来。”
日军发动了总攻。
最后的防线即将崩溃。
但就在这时——
南京城内，那些躲藏起来的百姓中，有人看到了夜空中的投影。
一个教书先生从地下室爬出来。
一个裁缝从衣柜里钻出来。
一个卖菜的老太太从水缸里站起来。
他们拿起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菜刀、扁担、砖头，甚至只是赤手空拳。
然后，他们朝着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没有组织，没有指挥。
只有一句话在人群中传递：
“为了七十年后！”
【24小时倒计时结束】
【任务统计：拯救平民数量——118,427人】
【超额完成！评分：sss级！】
林凡被传送出第五层时，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塔底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天命者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不是战术，不是策略，是一个文明在最黑暗时刻爆发出的、近乎本能的反抗。
那是教科书里永远不会写的：当普通人选择不再普通时，会发生什么。
“怪物……”法国天命者喃喃道，“华夏文明……都是怪物吗？”
李察德脸色铁青，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他第五层的成绩是：保住两艘主力舰，评分a。
已经是除林凡外的最好成绩了。
但和sss级比起来……像个小丑。
【系统公告：华夏天命者林凡，成为试炼塔历史上首位连续获得三次sss级评价者】
【特殊奖励解锁：可跳过第六至第十层，直接挑战第十一层】
金光再次降下。
但这次，林凡摆了摆手：“不用跳。”
他抬头，看向第六层。
“我要一层一层打上去。”
“因为——”他顿了顿，“我的文明，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它的每一道伤疤，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站起来……我都想亲眼看看。”
这番话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球。
华夏境内，无数人红了眼眶。
一位历史教授在课堂上对着学生说：“今天这堂课，我们不讲知识点。我们就看直播，看我们的文明……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第六层，门开。
第六层：文明之惑——当你的文明走入歧途
林凡踏入的，是十年浩劫的年代。
大字报，批斗会，被砸毁的文物，互相揭发的亲人……
任务：在思想混乱的年代，保住至少三项重要文化遗产。
这一次，林凡的选择更简单。
他找到了三位老人——一位是故宫的文物修复师，一位是大学的史学教授，一位是地方戏的老艺人。
他没有试图改变时代洪流。
他只是给了这三人每人一个任务：
“把你们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然后活下去。”
“等到天晴的那天，再把它们挖出来。”
文物修复师将一批字画卷起来，藏进了故宫太和殿的房梁夹层。
史学教授将手稿埋在了自家院子的枣树下。
老艺人把戏谱和行头沉进了村口的古井。
他们都活了下来。
等到了天晴的那天。
【任务完成，评分：s】
第七层：文明之傲——盛世下的隐患。
安史之乱前的长安。
任务：在繁华巅峰，预见危机并提前预警。
林凡的做法是——在长安最热闹的西市，开了家“算命摊”。
他给每一个来算命的大臣、将领、富商，都说同样的话：
“安禄山要反。”
没人信。
但这话像种子一样撒出去了。
当安史之乱真的爆发时，那些听过这话的人里，至少有十几个提前做了准备，保住了更多百姓。
【任务完成，评分：a】
第八层，第九层，第十层……
林凡一层一层打上去。
每一层都是华夏文明的某个切面：有辉煌，有黑暗，有迷茫，有觉醒。
等打到第十一层时，他已经浑身是伤，但眼神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自己文明的完整面貌——
不是教科书里那个完美无瑕的“五千年文明”。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犯错会疼痛会迷茫、但永远在尝试站起来的……巨人。
第十一层塔门前。
李察德终于也打上来了——他是靠着美国科技暴力破解了几层，评分都不高，但至少上来了。
他看着林凡，忽然说：“你疯了。”
“每一层都这么拼命……值得吗？”
林凡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华夏文明能活五千年吗？”
“不是因为它从不失败。”
“而是因为——”他推开第十一层的门，“每一次倒下，它都记得为什么倒下。”
“然后下一次，它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倒。”
门内，是全新的挑战。
但这一次，任务说明让林凡愣住了：
第十一层：文明之约——请与另一文明的天命者结盟，共同对抗‘文明之影·融合体’
可选盟友：剩余所有天命者（注：结盟后可共享奖励）
塔底广场上，所有还站着的天命者面前，都弹出了这个提示。
李察德眼睛一亮——他终于有机会抱大腿了！
但下一秒，系统补充说明让他脸黑了：
【特别提示：盟友选择为双向选择。若被邀请方拒绝，邀请将失效】
也就是说，林凡可以选择任何人，但对方也可以拒绝。
直播镜头对准了林凡。
全球都在等他的选择。
他会选谁？
强大的美国？同源的日本？还是……
林凡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那个缩在角落、一直没怎么说话、来自非洲小国“马塔克”（虚构）的天命者。
那是个黑皮肤的年轻人，叫卡鲁。他的国家历史上曾被殖民，文明传承几乎断绝。他能打到第十一层，纯粹是靠运气和韧性。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疯了吗？选最弱的？”
“这怎么打boss？”
卡鲁自己也傻了，结结巴巴：“林、林先生……您确定选我？我……我很弱的……”
林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你第八层面对‘殖民阴影’时，选择了原谅但不忘却。”
“你第九层面对‘资源诅咒’时，选择了可持续发展。”
“你第十层面对‘部族冲突’时，选择了融合而非征服。”
林凡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文明或许不够强大，但它的选择……配得上‘文明’二字。”
“所以，愿意跟我一起，揍那个‘文明之影’吗？”
卡鲁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用力点头：“愿意！我愿意！”
结盟成立。
第十一层空间展开。
这一次出现的“文明之影”，不是一个人的黑暗面。
而是两个文明所有黑暗历史的融合体——一半是华夏五千年中的暴君、奸臣、叛徒、昏庸者；一半是马塔克历史上的奴隶贩子、殖民帮凶、腐败酋长……
它庞大如山，嘶吼如雷：
“两个残缺的文明……也敢挑战我？！”
卡鲁吓得腿软。
但林凡拉住了他。
“卡鲁，”林凡轻声说，“你相信吗？文明最强大的时候，不是它最辉煌的时候。”
“而是它最黑暗的时候……依然有人选择点亮火把。”
他抬起手。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按钮：
【效果：将两个文明的‘光明面’暂时融合，产生共鸣升华】
【代价：使用后双方将陷入24小时虚弱状态】
“要试试吗？”林凡问。
卡鲁咬牙：“试！”
按钮按下。
那一刻，全世界看到了奇迹。
林凡身后，浮现出华夏文明的光影——从大禹治水到辛亥革命，从孔子讲学到五四运动，所有在黑暗中点亮火把的人，都站在那里。
卡鲁身后，浮现出马塔克文明的光影——那些反抗殖民的战士，保护传统的长者，推动改革的年轻人……
两股光影交融。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响起两个文明的语言，却说着同一句话：
“此火不灭，文明不绝！”
黑暗的融合体在光柱中嘶吼、挣扎、最终消散。
【第十一层通关】
【评分：sss级】
现实世界反馈来了。
华夏境内，突然多出了一批关于热带农业、生态保护的特殊技术——来自马塔克文明的智慧。
而马塔克那个非洲小国，境内突然发现了大型稀土矿脉，同时获得了华夏无偿提供的全套开采冶炼技术。
两国官网同时发布公告：
【华夏-马塔克文明互助同盟，正式成立】
【宗旨：文明无高低，智慧应共享】
全球震动。
白宫里，总统气得砸了第三个杯子：“他在收买人心！他在组建自己的联盟！”
但已经晚了。
试炼塔第十二层门前。
林凡和卡鲁并肩站着。
更多的天命者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敌意，而是……羡慕。
日本天命者犹豫了很久，最终走上前：
“林桑……下一层，可以……可以选我吗？”
林凡看了他一眼。
“等你的文明，真正为历史道歉的那天。”
“我会考虑。”
说完，他推开了第十二层的门。
门内传出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检测到挑战者已触发隐藏条件……”
“最终试炼提前开启——”
“请面对：文明吞噬者的幼体投影”
林凡和卡鲁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来得正好。”
“正想试试——”
“两个文明的拳头，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