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叶凡也静立在侧，不言不语，生怕吵到了养息的陆盛。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陆盛终于动了！
“呼……”
只见他吐纳之间，周身有灵气缓缓流转，将方才连续炼丹耗费的心神与灵力一点点补充回来，随后倏地睁开双眼。
他深知，接下来的乱心粉炼制，才是真正的挑战，因为二品丹药，他也从来没有炼过！
“惑心果，狂血藤，迷魂草，春桃片……”
陆盛低语着丹方中记载的材料，大多是药性暴烈，蕴含混乱精神力量的灵植，将它们要么掐断分拣，要么研磨成末，要么洗净浸湿。
“好了，开始吧。”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陆盛才重新来到丹炉前，眼神恢复专注，甚至还带着一丝凝重。
呼！
陆盛摒息凝神，点燃炉火，待炉温升至一定温度后，果断投入主药之一的狂血藤切片。
哧！
赤红色的藤片一入炉，便瞬间在高温下渗出粘稠如血的汁液，并发出液体蒸发的哧哧声。
“火需稳，力需沉，引其煞而不令其爆……”
陆盛低声念着丹方上残存的提示，小心控制着火候。
待狂血藤的藤体已经消失，完全化成猩红的血液，他才投入迷魂草的粉末。
滋啦！
深紫色的粉末接触到血藤汁液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紫色烟雾腾起，整个丹炉也开始剧烈晃动，炉盖叮当作响，极为不稳。
此时本该投入惑心果，但陆盛看到这模样，顿时尤豫了。
也就是这一尤豫，变故升起！
呼！
那一刹那过后，一股猩红和深紫混杂的气体开始不受控制，颜色时而浑浊，时而透明，夹杂着混乱狂躁的能量波动，不断冲击丹炉。
陆盛见状，额头大冒冷汗，试图掐诀稳住药力。
然而他的灵力刚一注入，炉内异变陡生，轰的一声闷响，一股蕴含着腥臭的黑烟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弥漫整个炼丹房！
陆盛闷哼一声，被这股气浪震得后退两步，脸色微白，门口的叶凡也急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片刻后，黑烟散去，陆盛急忙前去查看，却只发现炉内只剩一团焦黑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废渣。
“失败了……”
陆盛眉头紧锁，看着炉中废料，语气沉重道：“火候与药材投入的时机不对，药力未能调和，反而相互冲突……这二品丹药，果然没那么简单。”
“没事师尊，再来！”
叶凡鼓励，同时帮陆盛再次备好原材料，准备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陆盛更加谨慎，清理了丹炉，重新点燃炉火，每一步都力求精准。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先投入狂血藤，待其化液，迅速加进迷魂草的粉末。
这一次，他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待那紫色光华似要完全包裹住血色时，猛地扔进白色的惑心果。
顿时，炉内三色飘荡，分足鼎立，形成了一个旋涡，缓缓向中心汇聚，越来越小。
直到旋涡只有龙眼大小时！
“就是现在！”
陆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果断投入最后的辅料——春桃片！
轰！
可就在春桃片投入炉中的一刹那，一声巨响，炉内炸开，无数黑色气体喷涌而出，炉盖冲天而起，砸碎了房梁，巨大的冲击波荡漾，直接掀飞了陆盛，就连叶凡也被狠狠撞在墙上，吃痛不已。
“丸辣！”
陆盛一声惊呼，顾不得疼痛了，连滚带爬去查看丹炉。
这可是风月宗的宝贝，绝不容有失。
呜！
但就在这时，一阵风声响起，屋内所有的黑气竟又全部被吸回了炉内，看呆了陆盛和叶凡二人。
“啥情况？”
陆盛小心翼翼靠近丹炉，趴在炉口一看，愣住了。
“这样居然还能成丹？”
他有些吃惊，从炉内拿出一枚明明全是黑色，却又能分辨出三种不同色系的黑丹。
“咳咳……师尊，成了吗？”
叶凡也不断咳嗽，看着那黑丹。
“应该没成，这不是乱心粉。”
陆盛将黑丹平整放在掌心，细细观摩了下，又用鼻子嗅了嗅，顿时皱起眉头。
“怎么有个奇怪的味道？不对，不是味道……应该说，是气息？”
叶凡也在此时感觉到了什么，凝视着那枚黑丹，心中竟有些烦躁和不安。
“这是煞气。”
陆盛见多识广，直接点破了答案，沉声道：“惑心果，狂血藤，迷魂草，这三物本就是凶煞之物，融合之后，药效叠加，形成煞气。”
叶凡闻之点头，一边思考，一边问道：“可我们明明炼的是乱心粉，怎么成了这颗煞丹？”
“你知道抽奖吗？”
陆盛耐心解释道：“炼丹就是抽奖，虽然只要按照前人留下的丹方，可以很准确地炼出所需之物，但这个过程中，材料、火候、灵力，甚至丹炉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结果出现偏差，从而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原来如此。”
叶凡低吟，一副受教的模样。
陆盛点头，又看了看黑丹，最后将其扔给叶凡：“既然这玩意儿可以吸聚煞气，就叫聚煞丹吧，你留着，万一日后有用呢。”
“谢师尊。”
叶凡接过，陆盛则继续盯着丹炉，一边检查，一边眉头紧锁。
他还是没想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
“再试一次！”
片刻后，想不通的陆盛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了，重新准备好原材料，再次按照步骤炼制乱心粉。
可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丹房里就再次传来震天巨响，仿佛整个风月宗都抖了几抖！
而且这一次，丹炉里炸的是干干净净，连之前意外炼成的聚煞丹之类的都没有。
“咳……师尊……你还好吗？”
“还……还行……”
陆盛和叶凡一脸黢黑，顶着鸡窝头，再次狼狈地来到丹炉边。
“奇了怪了！”
陆盛挠头，连续失败两次，他也懵了。
而且两次，都是在添加春桃片这个步骤出的问题。
“春桃片……”
陆盛蹲身，从地上捡起一片已经漆黑的残片，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