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陆叶二人才平复心中的震撼，渐渐缓过神来。
可以发现陆盛身上隐藏的秘宝，可以一眼看出二人所中的药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抹去身旁之人的记忆，象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样的强者，二人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师尊，那老人什么修为？”叶凡忍不住开口问道。
“深不可测。”
陆盛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道。
对方给他感觉，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修士。
这种感觉不论是在黄辉，还是韩长老，甚至徐清身上，都没有感受过。
甚至，他有种直觉。
这老人与徐清一干人的差距，远大于徐清与自己的差距！
“好了，别想了，既然有缘，日后还会相见的。”
陆盛甩了甩头，将脑中的种种猜想抛了出去，随后看了眼眼前空荡荡的摊位，又转头看了看偌大的夜市，低声道：“叶子，你我分头行动吧，你去到处转转，我守在这儿摆摊，一静一动，都留点心，若能从这夜市直接淘到逆脉救生散，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白。”
叶凡点头，鼻尖动了动，直接朝那些贩卖灵药的摊铺走去。
陆盛则坐到了先前老人的躺椅上，拿出三瓶百草液，又想了想，把段德那把道剑也取了出来，摆上摊位。
随后，他就掏出一本从老人那儿得到的奇书，准备一边看书，一边从路过的买家那儿打探逆脉救生散的情报。
可哪知，没一会儿，他就看入神了。
“老板，你这剑是什么剑？”
“不知道，捡来的。”
“老板，你这灵药是什么成分？感觉没见过啊。”
“不知道，换来的。”
“……”
陆盛已经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随意应付着诸多买客。
直到不知多久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老板！歪！老板！”
这声音虽然音量不大，却有些特别，竟能直接钻进他的脑海，将他强行唤醒。
“啊？客官您请随……”
陆盛惊醒，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迎客，哪料自己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此时脚一麻，膝盖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摊位上。
气氛一时相当的尴尬。
“诶？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轻灵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山涧清泉，滴落石面，瞬间冲散了陆盛的窘迫。
他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干净纯粹，清澈如洗的眸子，瞳孔近似琥珀，又带点森林般的墨绿，没有丝毫杂质，宛如未被世俗尘埃沾染过的湖心。
那是一个少女，脖间戴着星月相合型状的吊坠，腰间悬着一柄不过小臂长的短剑，身着简洁的衣裙，颜色是素净的月白与浅青，一头乌黑柔软的短发，贴着白淅的颈侧和精致的脸蛋，此时正站在摊位前，疑惑又认真地看向自己。
陆盛看得出神，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狼狈处境，就这样盯着人家的脸看了好久。
而这少女居然也不避讳，同样盯着跪在地上的陆盛，瞧了又瞧，甚至还歪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动，疑惑之色更浓了。
“你好，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呃？抱歉抱歉！客官随便看，随便看！”
直到听到对方的问话，陆盛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涌上心头，急忙爬起来的同时，低头挠着后脑勺，掩饰自己那怪异的脸色。
“哦，那我看看。”
少女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不再去看陆盛，蹲下身去，开始观察百草液和段德的道剑。
片刻后，少女轻声道：“这些东西，都不是你的吧？”
闻言，陆盛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反问道：“何意？”
“这灵药里，包含了上百种药草，其中很多我都没见过，还有这剑，上面的气息和你完全不同，属于另一个人。”少女看了看百草液，又指了指地上的道剑。
“你怎么知道？”陆盛声音微沉。
“闻的啊！”
少女轻笑，指了指自己的琼鼻，骄傲道：“我从小鼻子就很好，可以分辨很多种气息！”
说完，她更是凑近了点，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不会就是那种人们常说的‘贼’吧？”
陆盛心中一紧，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来路。
莫不是自己走漏了行踪，韩长老派来的？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位道友，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得来的，再说了，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大堆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听得少女晕乎乎的，不明觉厉。
“你、你说的好象有道理！”
少女那双清澈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象是被说服了，努力回忆道：“爹爹也说过，‘君子务本，知足不辱’、‘不羁于外物，故能固穷’什么什么的话……方才你看书看得那么入神，肯定是在钻研学问，是先生，不是贼！”
陆盛一愣，惊呆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姑娘的逻辑真是清奇得让人无从反驳，她爹教的那些倒确实是正人君子的道理，但被用来判断他是不是贼，似乎有点儿……
“呃，还未请教你是……”陆盛试探着问道。
“我叫叶清曦。”
少女眯眯一笑，合握着手，微低额头，礼数很是到位。
“叶道友，你不会是第一次出家门吧？”陆盛又问道。
“嘘嘘嘘！”
少女一脸惊容，竟立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她后，才压低身子，小心翼翼问道：“先生怎么知道？”
“略一推演，窥得天机。”
陆盛无语的敷衍，这是遇到哪家的小鹿跑出来了？
“好了叶道友，你既不买，就赶紧去找你的家人吧，外面的世界很邪恶，在下还要做生意呢。”
陆盛笑着摇了摇头，自认这懵懂的少女无力购买灵物，也探不得什么情报，便好心让她离去。
“别叫道友，我比你还小呢！”
哪知，叶清曦眉头一挑，再次蹲下身，把玩着那几瓶百草液，嘟囔道：“再说了，谁说我不买的，这儿的夜市我都逛完了，都是些寻常物件，唯独先生这两样，我没见过！”
“哦？”
陆盛看着她，笑道：“那叶小姑娘，你带灵石了吗？”
“这……”
叶清曦面露难色，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可爱的钱袋，从里面倒出一大把灵石。
“先生，我就带了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叶清曦难为情地说道。
“来，我看看。”
陆盛笑语，以为对方会拿一些普通石头当做灵石。
可下一刻，当他看到叶清曦小手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灵石后，当场眼睛就直了！
目定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