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在古林郡城外的阴阳虎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回头望向松叶林的方向,双眼眼神一凝,一阴一阳的瞳孔中再无刚刚的淡定,反而多了几分焦躁。庞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古林郡城残存的抵抗内核力量。
重伤的裴郡守,以及还在试图组织防御的葛雄浑、季鸿泰、顾明渊三人。
“吼!!!”
一声饱含不耐与杀戮欲望的咆哮,远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暴戾,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城墙碎石簌簌落下,更让本已惊恐的武者们心神几近崩溃。
阴阳虎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丝毫保留,瞬间化作一道暗金与玄银交织的恐怖流光!
它的首要目标,便是脚下那个气息奄奄,却还挣扎着试图凝聚最后力量的裴郡守。
巨大的虎爪,再无刚刚的轻描淡写地,而是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碾下!
原本重伤之下行动就已迟缓的裴郡守,虽感受到了虎爪袭来,但却根本避不开。
速度太快了!只能勉强调动身上仅剩的气血,用剑抵御。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了然!
“噗!”
没有丝毫悬念,血肉混合着骨骼爆裂的闷响,伴随着地面被踏出巨大深坑的震动,宣告了古林郡城最高权力者的彻底陨灭。
古林郡城第七任郡守,迎战妖兽而身死!!
“裴大人!!”
石郡丞目眦欲裂,发出凄厉嘶吼。
阴阳虎却没有多看一眼脚下的肉泥,缓缓收回前爪,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目光紧接着锁定了距离最近的季鸿泰。
季鸿泰立刻脊背一凉,身上压力陡增,根本不敢硬撼,心中更是焦躁异常。
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气,试图以攻代守,同时身形急退,想找机会撤退。
然而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阴阳虎的身影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季鸿泰的剑罡之前。
巨大的虎爪没有丝毫花哨,带着直接拍碎了那看似凌厉的剑气!
“哢嚓!”
明显不俗的长剑同样应声而断!
虎爪馀势未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季鸿泰仓促间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季鸿泰的双臂连同胸骨瞬间塌陷下去,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落地时,再一次被虎爪踩上,彻底没了声息。
见此,葛雄浑与顾明渊脸色惨白如纸,脚下已施展到极限的步伐是再度提了几分。
目睹裴郡守的惨死后,他们二人便早早的撤离。
到了如今季鸿泰死后,更是已突破了妖兽潮的围攻,逃出了郡城的方向。
阴阳虎遥遥望了眼葛雄浑二人逃离的方向,片刻思索后,最终摇了摇自己那硕大的虎头。
视线随即扫过雷猿等几个五阶妖兽,冲着整个妖兽群一声低吼后,独自转身离开,朝着唐钧等人方向急速奔袭而去。
在它离去后,三头五阶妖兽也同样撤出妖兽潮,冲着葛雄浑二人追去。
直到此刻,目前古林郡城所幸存的武者才真正松了口气。
虽然没了束灵法阵的压制,但最高仅四阶的妖兽潮还是让众人看到了短暂的希望。
内城墙上,时副指挥使更是高声喊道。
“诸位!合力将妖兽趋离一定范围,我马上诸位打开阵法。”
在听到这话,一时间本能的求生欲瞬间高涨!
仅剩不足五百人的郡城武者全然拼命之下,竟真压着上千头的妖兽节节后撤。
另一边,一处灌木林中。
一道幽黑色的刀芒闪过,叶长风手中的黑羽玄铁刀砍在这裂风豹的头颅上。
刀刃上的刀气瞬间便将这裂风豹贯穿。
早已突破了妖兽群的包围,如今这裂风豹已是无用,反而眈误他的跟踪。
唯独此裂风豹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之色。
明明原先他还感觉这人类武者气血孱弱,一路下来更是被自己撵着跑。
谁知等对方停下以为放弃挣扎之际,却没想到有如此刀法。
面孔中满是人性化的不解与后悔,只是下一瞬便再无意识,倒在林中。
随意的一刀斩杀后,叶长风丝毫未敢有丝毫的停留。
唐钧,两位裴家侍卫,包括裴鸿煊与他随身跟随的那位侍卫,都是锻骨境的武者。
且在这般追踪逃跑之下,速度更是惊人!
若非他有猜测到最终目的地,万一被什么妖兽一牵制,还真有可能跟丢。
两个时辰后,叶长风是紧随着裴鸿煊踏入谷阳县内。
其中最早追赶的那两位裴家卫队早已死在路上,唐钧更是已没了踪影。
不过裴鸿煊明显也知晓这谷阳县中的秘密。
立刻朝着新马坊的方向前去。
熟练的踢开那青石板,整个人潜入其中。
叶长风则跟在其身后,在感知到对方与他护卫的气息消失后,也一并跃入其中!
其中那面特殊的砖墙早已被暴力破坏,露出其中那道浑然一体的石门。
石门就这般朝内敞开着,里头应当是一处特殊的洞府。
原本此处的特殊阵法禁制,此刻果然消失!
还在尤豫是否要就此进入之际,突然外头一股熟悉的心悸感传来。
不好!
是六阶妖兽阴阳虎!
怕是唐钧的缘故,没想到它竟这么快便已跟来。
此刻洞府石墙上那缕缕无形的屏障又一次开始蔓延。
叶长风当下不敢再尤豫,立刻一步踏入这石门内,看着身后的无形屏障瞬间弥合,禁制重新激活。立刻,阴阳虎那股难言的心悸感消失,果然此处的这禁制与他预想的那般。
绝非一般的阵法,怕是玄灵镇岳阵也难以比拟。
且在他的感知中,这处阵法又极为特殊,并无常规认知中的阵旗与阵盘哪怕是替代物。
只是当下并非研究此阵法的时刻,叶长风缓步踏入其中。
石门后先是一处不大的空间别无他物,朝里走才发现一处向下倾斜的崭新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异常光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绝非是天然形成。
璧上每隔几步便嵌着特别的萤石,照亮着此处的甬道。
虽是在地下,但这洞内并不潮湿,空气中也无那股谷阳县特有的腥腐味。
知晓下方有唐钧与裴鸿煊三人,越是到了尽头,叶长风是愈加收敛气息,神魂感知更是提升到了极限。走了约莫数十步,终于眼前壑然开朗。
一个较为宽敞且异常规整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穹顶高约三丈,中央悬浮着一颗蒙尘的明珠,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乳白色幽光,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见唐钧等人并不在此处,叶长风这才打量起来。
只见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三面石壁上,开凿着数排的凹槽。
大部分凹槽空空如也,积满灰尘。
唯有个别的凹槽内,摆放着一个半透明、材质如冰似玉的小玉瓶。
只是刚一触碰,瓶身立刻碎开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至于其中的丹药也立刻化为深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药力馀韵。
应当是历经漫长时光,原本蕴含的药效已然散尽。
叶长风的视线扫过整个石室,最终落在唯一没有凹槽的那面石壁上。
石壁上有一道极为规整的石门正半开着,门缝处堆积的灰尘有轻微的扰动痕迹,显然是刚被打开不久。再度跻身入内后,终于有些许声音传来。
“果然是你!”
“郡城几次的妖兽潮,我父亲费尽心血抵御妖兽,如今在郡城生死未明!竟全是拜你所赐!”裴鸿煊满含怒意的言语,同样传入叶长风耳中。
此处空间远比刚刚那处存放丹药的石室更加宽敞。
入门的一角,一张由整块墨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石桌,上头摆着几支特殊的刻笔,散落着几张焦黄的残破纸张。
纸张材质非布非革,异常坚韧,虽已残破不堪却未完全腐朽。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疑似古文本的墨迹书写着几行小字,字迹狂放不羁。
叶长风看不懂这文本,但却能察觉这上头微弱的气机波动。
象是郡城典籍上描述过的,朝廷早已失传的符篆之道。
同时这间石室内还有各种奇异的石塑雕像,乃至各种堆栈在一起的残废刀剑武器与锻造之材等等。倒是给了叶长风不少潜藏的空间!
“裴公子,话不必说的这么难听。”
“这边郡之地,妖兽潮本就是再所难免!”
“而且若非你父子二人这般逼迫与我,这妖兽群的进攻也不会如此在今日!”
“更别提你等本性贪婪,还妄图窥探独享我这处洞府内的宝物,若早些去报信朝廷或云州,饶是今日有六阶妖兽又能奈何?”
果然,这处禁制早就被裴郡守得知。
怕是对方也亲自来过这谷阳县,只是无法打破这处原本的禁制罢了。
但又象唐钧说的,裴郡守本性也贪婪,不愿与朝廷和州府共享这处特殊的洞府机缘。
也才迟迟未上报,也未早早的请援。
只是这些话在裴鸿煊耳中是愈发刺耳,当下长刀紧握,言语更是愤恨。
“你的洞府!?”
“唐钧!你好大的口气啊!”
“我原以为你只是因为修行天资,性子高傲些罢了,倒是没想到你还这般大言不惭!”
“这处洞府不过就是你抢先发现闯入的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洞府主人了!?”
“这处洞府的原主人,可就在你边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