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此刻大脑急转,脚下更是气血狂涌。
好在钟景行接下来并无动作,并非是找个由头想一并解决掉他,这才拱手道。
“是!是属下识破这葛雄浑的狼子野心,竟敢不自量力地想设宴毒杀钟大人您。”
“还好属下提前向您禀报,且钟大人您本身实力冠绝,这才万幸躲过了这谋害之局。”
仔细回味钟景行刚刚的言语,应当只是想让他背锅,或者说让他卷入与到此事中来。
既如此,叶长风也没尤豫什么。
不就是接个锅嘛!
反正这葛家他本就有除去之意,而今倒还省得他动手了。
面对这换血境的强者,他暂时也没实力反驳。
就算是坑,只要不危急他性命,也都只能先忍着。
钟景行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依旧。
“我的意思是,此事早早识破的是你,斩杀葛雄浑以及葛家的也是你。”
“不仅如此,叶副指挥使,凭你猎妖斩杀五阶雷猿,坚守住古林郡城之功,再加之这阻止葛家袭杀朝廷命官之功。”
“我已经派人将推荐文书自云州递往朝廷,你这身上的“副’字,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可以去掉。”什么意思!?
古林郡城巡卫司指挥使!?
这钟郡守是要将他彻底扶正不成?
面对这等好消息,叶长风心中是提不起多少惊喜,更多的反而是疑惑与担忧。
他从不信天上能有掉馅饼之事。
想要得到什么,那必然是要付出什么。
这钟景行到底是中州世家大族出身,行事风格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有魄力,上来便先给他这指挥使一职。只是对方对葛家的出手也是真的果决狠辣,难以捉摸。
在不知对方所谋之前,叶长风最终还是主动退了一步。
“大人,叶某自知实力平庸,办事也常有疏漏。”
“这般紧要之职,还是让罗大人来担任为好?”
罗兴怀如今还守在园外,叶长风最近已隐隐将他当成了可能接任的指挥使人选。
谁知道钟景行的行事是超乎他的预料,突然便要把这职务送他手中。
“兴怀么?他不合适。”
“除非你不乐意担任这指挥使一职,不然对他我有更重要的安排。”
言语间钟景行是不断踱步走向他,直至停在叶长风身前不足三步的距离。
“叶指挥,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想从你口中听到什么。”
那股属于换血境生命层次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散开来。
叶长风神经不由的紧绷,对方的这些许诺,拉拢之意早溢于言表。
估摸着是自己这一退再退的谨慎态度惹得对方不快,当下是赶紧表态解释道。
“能得大人看重,是属下的福分,属下自是愿为大人您分忧!”
“只是属下自知与这指挥使一职相差甚远。”
“若得大人扶持担任此职,还望大人能够明示。”
说话间,脚下也早已蓄势待发。
虽自知真动起手来,怕不是这换血境武者的对手,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他这番言语后,钟景行身上那逸散的威压当即一收。
只是脸色却并未缓和,反而是更多了几分思量与尤豫。
好半晌后,脸上才转为失望,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必了!”
“我给了你一周的时间,也不见你主动寻我,反而是在巡卫司静待蜷缩。”
“你过去的经历我如今也已有过调查,不是那种攀附之人,同僚之间也更喜独行。”
“似你这般的之人,必不会是什么小人,但若说这般情形下投诚于我,我也不敢全信于你。”“罢了,是你我之间没有缘分,强求不得,望你之后莫要后悔便好。”
“既如此,那便依你所想,谈条件吧。”
听闻,叶长风心头一松。
倒是真没想到这钟景行竞有这般气度?
对他倒是也看得通透,他的确不会真心归顺于谁。
顶多就是换个名义上的上司,最终还是一切归于自身。
“这巡卫司指挥使一职由你暂代,朝廷的任命应当近几日便会下来。”
“我要你做的一共就两样,第一,今日葛家的复灭全由你揽下,且在这郡城内继续打压其他家族。”“没了葛雄浑,我想此事于你而言不难吧?”
这是拿他当刀子彻底站在城内家族的对立面?
此事于他而言倒是不难,反正他对家族中人本就无甚好感,当下立刻应下。
唯有心中还是不解,他总觉得钟景行藏在后头没这必要。
“第二个,是关于巡卫司之事,我希望巡卫司在郡城内的声音尽可能的小,你明白我意思么?”“属下明白!”
钟景行见状是点了点头,继续与他言明道。
“本来你若是归于我麾下,巡卫司指挥使一职便一直由你掌控。”
“如今待得此事毕后,我会安排你离开古林郡城去个好去处,其馀的你就不必多有期待。”“多谢大人!”
见钟景行如今与他这般直言,叶长风是轻松不少。
这古林郡城他本身也不会长待,身上紧缺之后所需的功法,终归还是得往朝廷的中部大州前去。在这边郡之地,他注定待不长。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这钟景行之后还能否说话算话。
有了葛家这般灭族的前车之鉴,叶长风心中是并未全信。
好在对方行事与奖赏的确爽快,也确实有事交代他来办,倒是不急于一时。
此刻,钟景行象是兴尽一般从椅子上起身。
转身将离开之际,却好似又想起什么一般。
“哦!对了!”
“今夜这葛家就拜托叶指挥你带人收拾了,葛家产业由你处理后七成充入府库,三成划入你巡卫司,作为外城巡卫重建,招募之用。”
“至于郡守府到时候所遗失之物,包括经阁缺少的功法等等,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目录,全记在这葛家头上即可。”
特意提及郡守府的经阁功法一事,看样子是连他从郡守府经阁拿了武技之事也没疏漏。
好在这钟景行是毫无追究之意。
“多谢大人抬举,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园外,随着钟景行与罗兴怀二人离开,郝巡长是立刻带队进入。
望着这满院的尸体,尤其是叶长风身侧葛雄浑的尸体,十几号人脸色皆是仓皇!
“大人,这葛家…?”
郝巡长一头冷汗的扫过现场的葛家子弟,其中还有不少他的熟面孔,大都是练筋境之上的好手,在葛家也是难得培养的内核子弟。
如今都无一例外,死在这花园池塘的各处。
“葛家意图设宴谋害钟郡守,被我提前得知识破,如今皆已被我斩尽。”
“大人…”
郝巡长喉头滚动,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并非质疑叶长风,而是眼前景象太过骇人。
葛雄浑,这位曾在内城只手遮天的易脏境强者,连同葛家内核子弟,竟在自家宴席上被屠戮殆尽。而动手的,显然并非叶长风才是。
叶长风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容置疑道。
“郝巡长,你带众人将这些尸体处理了!”
“所有葛家内核成员尸首,一律登记造册,上报郡守府,言明其谋逆伏诛之罪。”
“其馀仆役、旁支,暂时羁押,待审问后发落。”
“今夜参与此事之人,全都记上一功。”
“是!大人!”
郝巡长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立刻领命。
他深知此事牵扯巨大,自己上司的叶指挥使态度又如此明确,显然与刚离开的那位钟郡守脱不了干系。轮不到他多嘴,他如今只需执行命令即可。
“都听到命令了吧,手脚麻利些!”
翌日清晨,古林郡城内。
葛家一夜复灭的消息,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古林郡城内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瑞麟坊葛府门前,巡卫司的巡卫取代了往日的仆役,肃杀之气弥漫。
朱漆大门紧闭,门内死寂无声,只有偶尔传出的巡卫脚步声,宣告着这座昔日显赫府邸的易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腥,以及权力更迭的冰冷气息。
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各大家族。
“听说了吗?葛家…没了!”
“葛雄浑?那可是易脏境的大人?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巡卫司的人把葛府围了,说是葛家胆大包天,竟敢在宴席上谋害新来的钟郡守!”“谋害郡守?葛家主疯了吗?那可是朝廷命官!”
惊骇,质疑,以及难言的恐惧情绪在内城各大家族间交织蔓延。
尤其是老牌三大家族剩馀的顾,季两家,更是难以置信。
顾家之中,顾汉江正与匆匆赶来的季鸿绵暗中详谈着。
两人武道修为都为锻骨境巅峰,自家族中两位易脏境的家主死后,便由他们二人接手家族。“外头消息可是真的?真是这叶指挥使斩杀的?”
“应当不会有假!叶指挥使虽然初入易脏境,但在城门那次与葛雄浑的对招可不假,葛家主还弱了他几分呢!”
顾汉江当下眉头紧锁,还是忍不住猜疑道。
“这也太突然了些,季兄,你说此事会不会有所蹊跷?”
“应当不会…新来的钟郡守你我都见过,的确是青州大家族出身,对你我可都十分亲近。”“更别提钟郡守的那武道境界…若真有此意,哪需这般麻烦?”
“反倒是这葛雄浑,的确此前谋划过郡守一职,还真难言是否心有不甘,才出此下策!”
“听闻那钟郡守,昨夜可是连夜回的郡城找人解毒。”
顾汉江当下是不由的一声长叹。
“这葛雄浑…当真是不干人事!”
“知晓钟郡守这般实力,竟还妄想图谋郡守一职,如今倒好,他是死了,我们这些家族该如何是好?”“还有那叶指挥,本就是外城出身,过去就对我等家族之人不满,如今没了葛雄浑在前头,我等日后该如何是好?”
两人暗中商议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相信了葛雄浑谋害的说法。
随后急急带上家族珍藏之物,匆匆赶往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