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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特鲁德沉默片刻,道:“我们这里并没有收到关于莉泽洛特的消息,只知道她目前仍然活跃在战场前线执行狙杀任务。”
林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
晨雾从多瑙河支流的水面上缓缓升起,像一层灰白色的薄纱,覆盖着匈牙利东部平原九月的田野。
她的呼吸缓慢而均匀,几乎与晨风吹过破损窗框的节奏同步。
右脸颊紧贴着冰冷的胡桃木枪托——那上面已经留下了连续四天高强度作战后形成的细微油渍,汗水与枪油的混合物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但今天不同。
今天,仅仅从黎明到此刻正午的六个小时里,她和索菲已经击毙了三十六名罗马尼亚军官。
这个数字像铅块一样沉在莉泽洛特的胃里。
不是因为她感到愧疚——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志的残忍,林在柏林的安全屋里反复强调过这一点。
而是因为,三十六这个数字背后所揭示的战场态势:
罗马尼亚人正在不计代价地强攻,而她和索菲所在的这片磨坊,恰好卡在了敌人进攻轴线的咽喉位置。
“十一点方向。”
索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平稳。
“车队,六辆卡车,两辆装甲车。”
“带队的……少将。”
莉泽洛特握着枪托的手指微微收紧。
少将。
今天击毙的三十六个军官中,军衔最高的是上校,而且只有两个。
大多数是少校和中尉,那些在战场上冲锋在前、指挥连排级部队的基层指挥官。
罗马尼亚人显然已经意识到这片区域存在精确射手,但他们采取的对策不是撤退或大规模清剿,而是派来更多军官——更高级别的军官。
这意味着什么?
莉泽洛特调整瞄准镜。
晨雾正在消散,能见度逐渐好转。
她看到那支车队停在了河对岸约七百米处,打头的敞篷吉普车上,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军官正用望远镜观察河面。
他的制服比普通军官更考究,肩章上的将星在透过雾气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身边围着至少六名参谋,四名警卫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那人的胸口。
“确认,少将军衔。”
莉泽洛特说,声音像磨坊里堆积多年的面粉一样干燥,“距离七百二十米,风速每秒二点五米,湿度偏高,弹道需要向上修正零点三个密位。”
她没有扣动扳机。
索菲在等待,观察镜始终对准那个方向。
两人已经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莉泽洛特负责射击决策和参数计算,索菲负责目标识别、态势观察和战果记录。
“他在看什么?”
索菲低声问。
莉泽洛特顺着少将的望远镜方向移动瞄准镜。
河面上,罗马尼亚工兵正在架设第三座浮桥——前两座已经在过去三天的战斗中被匈牙利炮兵摧毁。
但这一次,罗马尼亚人学聪明了:他们同时从三个地点开始架桥,让守军无法集中火力。
“渡河点。”
莉泽洛特说,“他在选择主攻方向。”
她的目光扫过河岸线。
这段多瑙河支流宽约一百五十米,水流相对平缓,是理想的渡河地段。
过去四天,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在这里损失了至少两个营的兵力,但仍然没有放弃。
为什么?
莉泽洛特回想起昨晚在临时指挥部看到的战场地图。
这片区域后方十五公里,就是匈牙利红军防线的补给枢纽——一个叫做基什孔费莱吉哈佐的小镇,囤积着前线三个师所需的弹药、燃料和食品。
如果罗马尼亚人从这里突破,不仅能切断匈牙利红军的补给线,还能直插防线侧后。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渡河进攻。
这是战役级别的突破尝试。
而她和索菲,两个女人,两支步枪,恰好被投在了这个突破口的正中央。
“记录第三十七号潜在目标。”
莉泽洛特说,十字准星依然锁定着那位少将,“少将,疑似师级指挥官。”
“坐标e7区域,时间上午十一时零七分。”
“不射击?”
索菲问,没有质疑,只是确认程序。
“再等等。”
莉泽洛特说,“一个少将出现在前沿,要么是视察,要么是要亲自指挥关键行动。”
“如果是前者,击毙他只会让他们换一个指挥官。”
“如果是后者……”
她没有说完,但索菲明白了。
如果这个少将是要亲自指挥渡河突破,那么在他开始行动前击毙他,价值最大。
过早开枪可能打草惊蛇。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磨坊外乌鸦的叫声偶尔打破寂静。
莉泽洛特利用这段时间检查今天的弹药消耗。
她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林在柏林送给她的,原本有好几个,装的是都瑞士巧克力,现在装着特制的狙击弹。
打开,里面原本整齐排列的数十发子弹,此刻只剩下八发。
今天上午的三十六次射击,消耗了四十三发子弹。
不是每发都命中——在三百到八百米的距离上,即使是她这样的射手,也有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失手率。
但四十三发子弹换三十六个军官,这个交换比在任何战场上都是惊人的。
她从背包里取出另一个弹匣,里面还有十发标准弹。
加上铁盒里的八发,总共十八发。
按照今天的交战强度,最多还能支撑到傍晚。
“需要补给吗?”
索菲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迈尔少校说,补给队今晚才能到。”
莉泽洛特说,将弹匣小心地装回背包,“在那之前,要省着用。”
“那如果——”
“如果目标太多,就提高筛选标准。”
莉泽洛特打断她,“上尉以下,除非构成直接威胁,否则放过。”
索菲点点头,重新将眼睛贴到观察镜上。
她的记录本摊开在旁边的麻袋上,今天的那一页已经写满了三分之二:
日期:1919年9月18日
位置:e7区域,多瑙河支流北岸磨坊
天气:晨雾转晴,东南风2-3级
目标记录:
1 06:17,中尉,指挥巡逻队,距离410,一击毙命
2 06:42,少校,炮兵观测官,距离520,一击毙命
3 07:05,上尉,工兵连长,距离380,第一发未中,第二发毙命
4 07:21,中校,营指挥官,距离610,一击毙命
35 10:48,少校,通讯军官,距离575,一击毙命
36 11:02,上尉,突击连长,距离330,一击毙命
备注:敌军明显加强军官配备,疑似准备大规模进攻,建议指挥部增派支援。
莉泽洛特瞥了一眼记录,目光在“36”那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三十六个人。
三十六条生命。
如果放在和平时期,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所小型学校的全部教师?
一个工厂车间的大部分技师?
一节火车车厢的乘客?
在战场上,这意味着一支团级部队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连排级指挥官。
意味着指挥体系出现断层。
意味着士兵们将在没有有效指挥的情况下投入战斗——那通常是屠杀的开始,无论对进攻方还是防御方。
“他们在调动部队。”
索菲突然说,声音里有一丝紧绷,“看东侧树林。”
莉泽洛特立刻将瞄准镜转向东方。约一点五公里外,一片桦树林的边缘,罗马尼亚士兵正在列队。
她快速估算:一个连,不,两个连。大约三百人。
装备看起来比普通步兵要好很多,基本上都是外国款,还有三挺重机枪。
“突击部队。”
莉泽洛特判断,“准备强渡。”
“浮桥还要至少两小时才能完成。”
索菲说,“他们在步兵渡河前集结,是不是太早了?”
莉泽洛特没有回答。
她在思考,用林教给她的那种思维:
不要只看眼前,要看整个战场系统。
罗马尼亚人同时在三个点架桥,在其中一个点集结精锐突击队,在前沿出现少将级指挥官……
突然,她明白了。
“佯攻。”
她说,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另外两个渡河点是佯攻,吸引我们的火力和注意力,这里才是主攻方向。”
“那个少将不是来视察的——他是来亲自指挥突破的。”
几乎就在她说完的同时,对岸的少将放下了望远镜,转身对参谋们说着什么。
几名军官立刻跑向不同方向,其中一人直奔通讯车。
莉泽洛特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七百二十米。
风速稳定在每秒二点五米。
湿度仍然偏高,但阳光越来越强,雾气完全消散——能见度极佳。
她的呼吸变慢了。
世界开始缩小,缩小到瞄准镜里的那个圆圈,圆圈中心的十字线,十字线交点覆盖的深色身影。
少将正在地图桌上指示着什么,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他的动作果断,带着职业军人的自信。
这种人在战场上通常能带动整个部队的士气,但也因此——一旦倒下,对士气的打击也是毁灭性的。
莉泽洛特开始计算最终参数。
温度:十八摄氏度。
湿度:百分之六十五。
海拔:约一百二十米。
科里奥利效应可忽略。
弹头重量:十二点八克。
初速:七百六十米每秒。
十字准星微微上移,对准少将的胸口偏上位置——这个距离上,子弹飞行约零点九秒,会有轻微下坠。
呼吸暂停。
心跳似乎也暂停了。
扳机开始移动,第一阶段阻力被缓慢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