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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共秘密中央委员会会议,1919年12月末。
会议室表面上是萨克森一家小型印刷厂的仓库,但实际上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地下室——一个约四十平方米、经过隔音处理的安全房间。
墙壁上挂着德国地图和欧洲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记录着这个动荡时代的所有秘密。
气氛严肃而凝重,桌上摆着的不是茶水,而是大杯的黑咖啡——每个人都需要保持清醒。
会议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
林刚刚完成了对当前议会工作的详细报告:
“……所以,我们在国会的工作目前处于‘有限参与’状态。”
“我们在七个委员会中获得了席位,主要是在劳工、社会福利和教育领域。”
“通过这些平台,我们成功曝光了政府与工业家之间关于削减工人工资的秘密协议,并在鲁尔区和萨克森组织了三次成功的和平罢工抗议。”
他翻过一页笔记:“但必须清醒认识到,魏玛政府允许我们参与议会,只是一种权宜之计。”
“一旦他们稳定了局势,或者来自协约国的压力增大,他们随时可能修改选举法,甚至直接取缔德共。”
“因此,我们的地下组织建设一刻也不能放松。”
卢森堡点点头,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林同志说得对。”
“议会只是战场之一,不是唯一的战场,更不是决定性的战场。”
“我们的主要力量必须继续保持隐蔽状态。”
“关于这一点,”皮克接过话头,“汉堡的台尔曼同志发来密电,他已经按照‘毛细血管’战略,在港口区建立了三个层次的工人组织网络。”
“表面上是合法的工会和互助会,中间层是半公开的政治学习组织,最深层是完全秘密的武装训练组织。”
“这种结构既保证了组织的韧性,也确保了核心力量的安全。”
蔡特金补充道:“妇女工作方面,我们在柏林、汉堡、莱比锡建立了二十七个‘妇女夜校’,名义上是教授文化知识和职业技能,实际上也在传播阶级意识和革命理论。”
“目前参加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其中六百多人已经秘密入党。”
她的眼镜反射着煤油灯的光,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等待所有人都发言完毕,然后深吸一口气,进入了今天会议最敏感的部分。
“同志们,”他的声音略微低沉,“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中央委员会做完整汇报,并请求指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十一月十七日,”述,“俾斯麦家族的代表卡尔·冯·俾斯麦在沃尔夫教授家中与我接触。”
“他们提出了一个……全面的合作方案。”
他详细叙述了当天的会面:
关于回归家族的提议,关于五百万马克竞选资金和全面政治背书的承诺,关于克虏伯家族百分之三的股权和埃森兵工厂的嫁妆,以及那个二十二岁的联姻对象——艾米莉·克虏伯。
当听到“克虏伯家族百分之三的股权”时,李卜克内西扬起了眉毛。
当听到“埃森兵工厂”时,皮克的身体微微前倾。
只有约吉希斯保持着平静——内卫部早就向他汇报了这件事。
“……最后,”林结束叙述,“我表示需要两周时间考虑。”
“实际上,我已经通过紧急渠道向约吉希斯同志报告了此事,并得到了‘糖衣吃下,炮弹打回’的原则指示。”
“现在两周期限将至,我需要中央委员会的正式决策。”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蔡特金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坚定:“联姻绝对不能接受。”
“一个与克虏伯家族联姻的共产主义领导人?这会在工人中造成毁灭性的信任危机。”
“不管嫁妆多么丰厚,政治上都是自杀。”
皮克点头表示同意,但补充道:“但其他条件……五百万马克,其中六成是硬通货。”
“媒体支持,政治背书。”
“这些资源如果能够拿到手,对我们的事业会有巨大帮助。”
“问题在于,”卢森堡敏锐地指出,“这些资源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们是打包在一起的——姓氏、金钱、政治支持、婚姻。”
“如果我们接受一部分,拒绝另一部分,俾斯麦和克虏伯家族会同意吗?”
约吉希斯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如常:“根据内卫部的情报分析,俾斯麦家族的核心诉求是通过林同志重塑其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克虏伯家族的诉求是通过联姻确保在新秩序中的生存空间。”
“他们的底线是林同志必须公开接受‘冯·俾斯麦’这个姓氏,以及至少表面上的联姻。”
“表面上的?”
李卜克内西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
约吉希斯说,“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形式上的绑定。”
林平静地补充:“所以他们的核心逻辑是:用一个姓氏和一场婚姻,把我从无产阶级的革命者,转化为可以被旧秩序接受的‘改革者’。”
“一旦这个转化完成,他们就会利用我在工人中的影响力,来驯服革命,维护他们的特权。”
“典型的统治阶级收编策略。”
卢森堡评价道,“历史上屡见不鲜。”
“用爵位、金钱、婚姻,把革命领袖变成新贵族,把革命变成改朝换代。”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复杂局面的各种可能。
这时,一个相对年轻的中央委员——恩斯特·迈耶,负责工会工作的同志——试探性地问:“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暂时接受?”
“我的意思是,那些资源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五百万的硬通货,可以购买我们急需的医疗物资、印刷设备、无线电零件。”
“埃森兵工厂如果能在我们手中,可以大幅提升我们的军工生产能力。”
“至于婚姻……也许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林摇头,语气坚定:“迈耶同志,我理解你的想法。”
“但请你想一想:如果我接受了这个婚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在工人集会上讲话时,台下的人会怎么想?”
“‘看啊,那个娶了克虏伯家小姐的人,在教我们怎么反抗资本家’?”
“信任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同志说得对。”
蔡特金支持道,“妇女同志们尤其会对此敏感。”
“如果一个革命领袖通过娶资本家的女儿来获得权力,那和我们所反对的旧式政治联姻有什么区别?”
迈耶脸红了,低下头:“我只是……觉得那些资源太可惜了。”
李卜克内西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战术家的敏锐:“林,你说两周考虑期要到了。”
“那么,如果我们要求延长考虑时间呢?”
“比如说,你表示对婚姻很重视,希望先和那位艾米莉·克虏伯小姐接触、了解一段时间?”
“毕竟,就像你说的,婚姻不是儿戏。”
林思考着这个提议:“你是说……以‘需要培养感情’为借口,拖延婚姻决定,同时尝试获取其他资源?”
“正是如此。”
李卜克内西眼中闪着光,“你可以告诉俾斯麦家族:你愿意接受姓氏和政治支持,愿意开始与克虏伯家族的‘接触’,但婚姻这种人生大事需要慎重。”
“在这段接触期里,我们可以尝试把能拿到的资源先拿到手。”
约吉希斯接过话头:“这个思路有操作性。”
“而且,关于埃森兵工厂……”他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内卫部已经完成了对该工厂的初步调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埃森兵工厂,全称‘埃森精密机械制造厂’,建于1908年,原本是克虏伯集团下属的中型兵工厂,主要生产步枪部件、机枪零件和炮弹引信。”
“战争期间雇佣工人最多时达八百人。”约吉希斯念着报告,“但战争结束后,由于《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和军火需求锐减,该工厂于今年三月停产。”
“目前只有三名看门人和一个老管理员,设备基本完好,但处于封存状态。”
他抬起头:“重点是,由于工厂已经停产半年,克虏伯集团对其关注度很低。”
“账面上它是个‘闲置资产’,正准备寻找买家或转型为民用工厂。”
卢森堡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有办法把工厂里的设备弄走……”
“理论上可行。”
约吉希斯说,“但需要周密计划。”
“工厂位于埃森工业区边缘,距离鲁尔河不远,有水路运输条件。”
“如果我们能组织足够的人力和运输工具,完全可以在几个晚上内将主要设备搬空。”
皮克兴奋起来:“运到哪里?萨克森?”
“或者更隐蔽的地方。”
约吉希斯说,“但运输是个大问题。”
“从埃森到萨克森,要穿越整个德国中部,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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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卜克内西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也许……林可以在与克虏伯家族‘接触’的过程中,提出想去看看这个‘嫁妆’?”
“毕竟,作为一个革命者,关心工人的就业问题是很自然的。”
“你可以说你想了解工厂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恢复生产,解决当地工人的失业问题。”
林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然后,在我‘参观’之前,内卫部组织行动,把设备转移走。”
“等我到了工厂,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这时我就可以表示愤怒——‘你们承诺的嫁妆就是个空工厂?这是对我的侮辱!’”
“然后以此为理由拒绝婚姻,甚至质疑他们的诚意……”
“这个剧本不错。”
卢森堡评价道,“但需要完美的时间控制和情报支持。”
“林参观工厂的时间必须精确,内卫部的行动必须在他到达前完成,但又不能太早,以免引起怀疑。”
约吉希斯已经在计算:“从柏林到埃森,火车需要八小时。”
“如果林同志提前三天通知参观,内卫部有七十二小时行动窗口。”
“足够组织一次中等规模的搬运行动。”
“但设备存放地点需要提前准备。”
“萨克森有地方吗?”
皮克问。
林思考后回答:“开姆尼茨综合体还有两个备用山洞没有启用,可以临时存放。”
“但长期来看,设备需要分散到不同地点,避免被一网打尽。”
会议进入了战术细节的讨论。
气氛从最初的凝重变得活跃起来——当革命者开始策划如何智取敌人时,总是会兴奋的。
但林突然抬起手:“同志们,这个计划有个关键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林缓缓说,“就等于公开与俾斯麦和克虏伯家族决裂。”
“他们不会傻到不知道是我们搬空了工厂。”
“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从他们那里获取其他资源的可能性——政治支持、竞选资金、媒体背书,所有这些都会泡汤。”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是的,这是个零和游戏:
要么接受绑定获取资源,要么拒绝绑定但偷走工厂,很难两全其美。
这时,一直沉默的约吉希斯再次开口:“关于那位联姻对象本人……我们有一些额外的情报。”
“说。”
卢森堡示意。
“她有自己的独立医学研究室,研究方向比较杂。”
约吉希斯念着情报,“关键信息:她本人对这场联姻的态度……很复杂。”
李卜克内西立刻追问:“怎么说?”
“根据我们在医院的内线观察,艾米莉·克虏伯对这场婚姻既没有明确反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热情。”
“当她的姐姐向她告知这件事时,她的反应是:‘如果这是家族的需要,我会履行责任。’”
约吉希斯顿了顿,“但内线注意到,在那之后,她在实验室工作的时间明显延长,经常工作到深夜。”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订阅了《红旗报》——不是公开订阅,是通过一个中间人。”
“她还参加了夏里特医院护士组织的一次关于‘八小时工作制’的请愿活动,虽然是以个人身份,而且没有公开表态。”
会议室里的人们交换着眼神。
这个信息很有意思。
李卜克内西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你是说……她本人可能对革命思想并不排斥?甚至可能……”
“有同情。”
约吉希斯谨慎地说,“但还不确定。可能只是年轻知识分子的好奇心,也可能是更深层次的认同。”
“需要进一步接触才能判断。”
李卜克内西转向林,语气变得兴奋:“林,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没有可能把她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