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姑出去后,过了一会儿,端着饭菜又回来了,紫玉已经帮龙雪云穿好了衣服。等到两人吃完饭,圣姑端着碗筷对紫玉道“你随我来。”
紫玉看了一下龙雪云,然后随圣姑出去了。圣姑把紫玉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里。房子和两人现在住的一模一样,就连里面的格局和摆设都相似。
圣姑先让紫玉在外面等一下,自己去把碗筷洗干净,又出来了。
紫玉看到圣姑出来,立即跪拜道“水神紫玉,拜见上神。”圣姑扶住她,道“快起来,不必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紫玉道“哦。”站了起来。
圣姑让紫玉先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道“其实我和你母亲也是老朋友。”紫玉道“圣姑认识我母亲?”圣姑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在人间,这一万年我竟没发现你。”紫玉道“因为这一万年我一直穿梭于民间。其实人间还是还有一个神,她住在东南沿海一带。”圣姑道“她我知道,会光术吗?”紫玉道“对。”
圣姑道“其实我叫你出来,是有两件很重要的事对你说,因为你之前有过离魂的经历,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紫玉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道“那么重要的事吗?”
圣姑点了点头,道“先说第一件吧。你现在还认得出我来吗?”紫玉想不通圣姑的意思,道“我们见过面吗?”圣姑道“没错,我就是当年给雪和你算命的那个左曼。”当年左曼给他们算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她一直还记得,惊道“竟然是您。”圣姑道“没错。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了你,说实话,真的让我吃了一惊。”紫玉道“我竟没认出您当时化了妆。”
圣姑微微一笑,道“那你应该还记得我给你们算的命,其实我只是通过仙术,探知了一些你们灵魂深处的记忆,然后做出了一些判断。透过对雪灵魂记忆的探寻,我知道了很多的事。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找不到姬月的转世吗?”紫玉摇了摇头。圣姑道“因为他转生去了魔界。”
紫玉惊道“魔界,他我怎么会转生到魔界?”圣姑道“应该是某人或者某个神从中做了手脚。他转生到魔界以后,被魔尊降服了,并被培养成杀人兵器,每次三百年达到冬而复春,走火入魔而死,死后魔尊就用雪现在手中的鬼神剑找到他,重新培养成杀人兵器,如此循环往复,已经几千年了。再加上姬月死时,许下愿望,希望他的后世能够尽可能的冷酷无情。在几千年的毫无感情的残暴虐杀中,形成了如今雪体内的嗜血魔性。”
紫玉道“雪三百年后真的会走火入魔而死吗?”圣姑笑道“你就惦记着雪。如果没有外力帮助,的确会如此,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这也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神龙也说过,他有办法,或许能够帮助他。”
紫玉道“姬月转生后已经不是神了,还能许愿吗?”圣姑道“因为他保留了神潜,所以鬼界给了他这个特权。”紫玉道“真是”她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其实是自己害死了姬月,也就没再说了。
圣姑道“重点是后面的事。大概在四百多年前,杀人兵器被派去保护公主,可能因为日久生情,两个人居然好像就相爱了,杀人兵器又产生了感情,这是几千年来的第一次,但两人爱的很痛苦。
紫玉道“为什么?魔尊反对吗?”圣姑道“不是,是神潜的力量。神潜中还保留着一丝姬月的执念,那就是要和美神在一起。如果他的转世爱上了别人,神潜就会在他的内心,将他的这份爱覆盖住,然后每当这份爱溢出来的时候,随之就会产生千百倍的痛苦。两人相爱极深,神潜根本阻止不住,杀人兵器每天都在承受着万蚁噬心般的痛苦。紫玉道“竟然会这样。”
圣姑继续说道“大约在三百多年前,杀人兵器再一次接近冬而复春,每天都在清醒和走火入魔的边缘之间游走,此时柳弑寒找到了他们。”紫玉惊道“柳弑寒?”
圣姑道“没错,他告诉了他们一切前因后果,并告诉他们,他希望能够让他杀死杀人兵器,他会把杀人兵器转生到人间,而且他找到了美神的转世,可以让他们在一起。这样他就不用再承受万蚁噬心之痛。”
紫玉听到“美神的转世”,内心“轰”的一声坍塌了,说道“不可能!”圣姑道“据他所说,美神在被捕不久就自杀了。”紫玉险些跌倒,道“我不信怎么会?”
圣姑说道“我继续往下说,你可以自己判断。那个公主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在公主的劝说下,杀人兵器同意了柳弑寒的建议,他被柳弑寒杀死。在柳弑寒的带领下,他们两人曾在奈何桥诀别,公主在杀人兵器的灵魂中留下了一滴眼泪,两人发誓,相见后还要再相爱。雪如果见到她肯定会受影响。”
紫玉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那公主的名字可是叫玉竹?”圣姑惊道“你怎么知道?”紫玉道“雪曾经见过一个叫玉竹的奇怪女人,两人见面时雪的心中就突然出现了一滴眼泪,眼泪闪闪发光。雪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便将龙雪云和玉竹相见的经过告诉了圣姑。
圣姑道“没错,就是她。她怎么会在人间,那可是魔界的少主,他们一定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紫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圣姑道“好吧。我们先不说她,继续说雪,应该是雪的前世。杀人兵器死后转生在了冥界,也就是老冥皇。”
紫玉急忙问道“那老冥皇的妻子怎么样?”圣姑道“很漂亮,也很温婉。但是,老冥皇在他死前的几十年,一次走火入魔中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到他死的时候,他很思念自己的妻子,并且在不断的自责和内疚中死去了。”
紫玉又问道“那他有没有过万蚁噬心般的痛?”圣姑道“没有。”紫玉道“那也许是他不爱他的妻子,不然也不会杀了她。”圣姑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老冥皇直到临死的时候还在思念着他的妻子,并在心怀愧疚中死去了。那股愧疚的力量之强,甚至抵消了姬月的神愿,这才保证了雪的幼年健康成长。直到雪开始懂事,那股力量越来越弱,雪才又开始变得冷酷无情。”
紫玉听了,“扑通”瘫倒在椅子上。圣姑道“把这么残酷的事情告诉你,我也有些不忍心,但我必须把事实告诉你。你今天应该有些累了吧,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说。”紫玉道“多谢圣姑。”然后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紫玉回到自己房间后,趴在床上“呜呜”的痛哭起来。自己寻找了万年的救出姐姐的方法,救出姐姐就是支撑她万年来活下来的信念,她曾数次想要自杀放弃,但为了姐姐,她都坚持下来了。听闻姐姐已死,她的天都塌了。
龙雪云听到紫玉的哭声,喊道“玉,玉”紫玉听到龙雪云的叫声,才想起龙雪云还在旁边,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龙雪云还站不起来,听到紫玉的哭声干着急,喊道“玉,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紫玉开始擦拭眼泪,虽然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旁边又传来了龙雪云的叫声“玉”
过了一会儿,紫玉终于擦干了眼泪,她慢慢的走了出来,走到龙雪云的房中。龙雪云急忙问道“玉,怎么了?”紫玉竟露出了微笑,道“我没事。”
看着她那勉强挤出的微笑和红肿的眼睛,龙雪云怎么会相信,还待要问,紫玉摇了摇头。见她不想说,龙雪云也就不再问了。看着紫玉有些落寞的身影,龙雪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的慌。
又过了一天,紫玉干完农活回来,圣姑也给龙雪云结束了治疗。不一会儿,圣姑端来了晚饭。这次圣姑也端来了自己的饭,和他们一起吃。
圣姑正打算先给龙雪云喂饭,紫玉急忙走了过来,道“圣姑,还是让我来喂雪吧,您先吃吧。”圣姑看了看紫玉,又看了看龙雪云,道“好吧。”龙雪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还要让你们喂我饭,真是不好意思。”圣姑道“知道自己身在福中就行了。”
三人吃完饭,圣姑让紫玉把碗筷端到她的房屋里洗漱放好。紫玉回来后,圣姑道“我们接着昨天的话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然后,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两个。你们应该也有很多疑问要问我,今天就一块说了吧。”龙雪云和紫玉都点了点头。
圣姑看向紫玉,道“我们昨天的谈话你告诉他了吗?”紫玉看向龙雪云,摇了摇头。圣姑便将龙雪云前两世的事情大致告诉了他,但并没有说关于美神的事。龙雪云道“怪不得神龙说在人间没有找到我之前的转世。”
圣姑又看向紫玉,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孤单,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也没人关心你?”紫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龙雪云惊道“玉,还有我呢?”圣姑责骂道“你个订过两次婚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龙雪云道“我”
圣姑直接打断了他,对紫玉说道“其实在人间,还有一个人关心着你,她也是你的亲人。”紫玉惊道“我的亲人?”圣姑点了点头,道“没错,既然她不愿意出面见你,我也不便说她是谁。不过你可以去蜀山找她。”紫玉道“真的是我的亲人吗?”圣姑道“千真万确。”又对龙雪云道“有时间你也可以去一趟蜀山,或可治疗你的嗜血魔性。”
龙雪云道“真的?哦,到时我和玉一块过去。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救出我娘。”圣姑惊道“你娘还活着?”龙雪云道“对啊。”便将那次他和龙在天见面的事情和圣姑说了一遍。
圣姑道“那真是太好了。”她停了一下,道“好了,“雪,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这件事比人魔大战更紧迫,比救出人神更重要,你必须牢牢记住。”龙雪云道“是。”
圣姑道“说起这件事还要从五柄神剑开始说起。”龙雪云道“水神剑?”圣姑道“没错。”然后看向紫玉,道“你还记得神尊要你打造水神剑时是怎么和你说的吗?”紫玉道“没有,神尊只告诉我,当五柄神剑在人间齐齐出世时,会有大福降于人世。”
圣姑冷哼一声,道“什么大福,其实是有大灾降落于人世。”龙雪云疑惑的道“大灾?”圣姑道“你以为是一般的大灾吗?是灭世的灾难。”紫玉不禁捂住了嘴。
圣姑道“他没告诉你吧。当五柄神剑一起出现人间时,会打开一座时空之门,连接人间与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五层。万鬼冲出地狱,涌向人间。五个式神会消失,化作万鬼的短暂的身体,使他们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人类与鬼会迎来终极对决。”
紫玉惊的已是说不出话来。龙雪云道“式神消失?什么意思?”圣姑叹了口气,道“这么大的事,你关注的还是式神,消失就是字面意思。”龙雪云看向紫玉,道“那玉她”
圣姑道“现在已经出来了三把神剑,她必须在另外两把神剑出现之前,造出真正的水式神,否则她自己就会作为水式神消失。”龙雪云道“能造出来吗?”圣姑道“很难。有些材料人间根本没有,只有神界才有。”
龙雪云恨得咬牙切齿,却苦于无法行动。雅心对圣姑道“圣姑,神界为什么要这么做?”
圣姑道“因为神界怕了,他们害怕人类会打败他们。在万年前,人类的修仙达到空前的规模,并且看不到衰落的迹象。据他们推算,万年后,人类的力量会达到神界力量的三分之一,会对神界造成巨大的威胁。要知道,仙界也就不到神界十分之一的力量。”
龙雪云气道“就因为这样,他们就要害死那么多人吗?”圣姑道“他们成神都已经太久了,早已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在他们眼里,人类就如蝼蚁一般,对他们造成威胁了,就要消除那些威胁。”
龙雪云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这个灾难?”圣姑道“没有办法。消灭式神或许是一个办法,但神剑中设置了各种阵法,一旦一个式神死掉,神剑中的某个阵法就会启动,在神剑中孕育出新的式神。”龙雪云道“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玉的。毁掉神剑不行吗?”
圣姑道“不可能!神剑的锻造使用了神界最精华的东西,由各本命神锻造了那么长时间,剑中还有各大神设置的各种阵法,别说是人间,恐怕就是神界,都没有办法摧毁神剑。”
紫玉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圣姑摇了摇头,道“我在此已思考了万年,所有对策早就已经解决了。而且更糟糕的是,神界当时设计的时候,是参照人间拥有神界的三分之一的力量来设计的。没想到他们自己先被魔神打败了,魔神控制了人类的证道归真之途,人类的修仙陷入了极度的衰落。现在人类的力量别说神界的三分之一,比一万年前都远远不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龙雪云道“圣姑不是说他们的身体是暂时的吗?只要他们没了身体,我们鬼人就能轻而易举的消灭他们。”圣姑道“三年。人类必须抵抗三年,到时鬼的身体就会消失。若是人类抵挡不住,神就会出手。到时不明所以的人类还会对他们感恩戴德。但以人类现在的力量,恐怕三个月都坚持不住。就算加上仙界的力量也顶多坚持一年。更令我担心的是,现在魔神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我怕到时会出现其他变数。”
龙雪云道“圣姑是说,鬼的身体三年后可能也不会消失?”圣姑道“魔神可以做到的。”龙雪云也开始感到后背发凉。
圣姑道“我现在要交给你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助紫玉打造出新的水式神。”龙雪云道“是,我一定会的。”圣姑看向紫玉,道“不过这个任务完不成也没多大关系,这个还有后备计划。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提前杀你,你就去转世,过个十几年,除了容貌不一样,就都回来了。得提醒你的一点就是,你的今生的记忆不会一出生就有,而是随着你的成长一点点的恢复,到时你可能已经和来生的人分不开了,包括你的父母,你周围的亲戚朋友,甚至是你喜欢的人。”
龙雪云也看向紫玉,坚定的道“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玉死这一次。”
紫玉没有回答他,渐渐低下了头,其实她有点想执行这个计划。
圣姑又看向龙雪云,道“然后,我交给你第二个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人魔大战爆发之前,阻止两边交战,并且要劝说两边组成联军,再加上仙界的力量,共同对付地狱大军,这样人类才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龙雪云若有所思,并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程度。人类加上仙界与魔界乃是世仇,冥界的结界一旦失效,两边不交战就已经不错了,还让他们组成联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圣姑道“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为了人类的生死存亡,你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紫玉道“难道圣姑是让雪去找玉竹。”圣姑道“这是必然的,万不得已时美男计也是不得不采用的。”龙雪云急忙道“那怎么行,我还要和玲在一起呢。”
一听到鬼玲云,紫玉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圣姑看她的表情,也想到了,向龙雪云问道“你爱玲吗?”龙雪云道“那当然。”
紫玉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圣姑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看向龙雪云。紫玉明白,圣姑是让她通过心连心,去龙雪云的心里看看鬼玲云的桃形,但紫玉并不想这么做。圣姑看紫玉犹豫,决定再推她一把,向她点了下头,这件事迟早要弄明白。
龙雪云看两人有些奇怪,道“你们怎么了?”圣姑道“没什么。总之,你必须想办法避免人类和魔界的冲突,还要让他们组成联军。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龙雪云道“好。”虽然他并不明白,圣姑为什么说只有他能够完成。到时他肯定完不成冬而复春,顶多到达冬顶。但人间还有人间四派,里面定然还隐藏着其他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他们就无法完成呢?
紫玉慢慢走进了龙雪云的心里,看着鬼玲云的桃形。若是龙雪云对鬼玲云是真爱,而这种爱也没被神潜束缚,那几乎可以证明,她的姐姐已经死了,而且转世成了鬼玲云。除非圣姑说谎,但那是不可能的,圣姑没必要骗她。
紫玉默默念了句“玲,对不起了。”慢慢的走了过去,来到鬼玲云的桃形旁边去感受。她细细的去感受,她感受到了龙雪云对鬼玲云那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亲情,但也有一部分是爱,这些爱在自由自在的在其中飘荡着。紫玉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圣姑见此,已明白了怎么回事。没想到美神早已转生到人间降为了人,她们两姐妹竟已这种方式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