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深冬,上海外滩的和平饭店被璀璨的灯光包裹,苏婉慈善基金“女性赋能与乡村教育”年度慈善夜正在这里举行。林悦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胸前依旧别着那枚“实干者”青铜徽章,正与前来捐赠的企业家寒暄。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她身上,却没让她染上半分浮华——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会场角落的展示区,那里陈列着文山州孩子们的画作,每一幅都画着蓝色的鸢尾花和亮着灯的学校。
“林总,这次慈善夜的拍卖品都准备就绪了,最后一件拍品是您提供的苏婉女士的旧钢笔。”陈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拍卖清单,“另外,志愿者代表已经到了,就在门口,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他们都是这一年为基金做了突出贡献的人。”
林悦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向门口。志愿者代表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马甲,胸前印着苏婉基金的鸢尾花logo,大多是年轻的大学生和职场人。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末尾时,脚步突然顿住——那个穿着深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正低头帮一个小姑娘整理马甲的拉链,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熟悉,是陆宇。
他比张萌描述的更显沉稳,头发剪得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被灯光照出淡淡的光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实验室搬设备时被金属架划伤的,林悦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还调侃他“搞市场的怎么比研发的还毛躁”。他脚上的黑色皮鞋有些旧了,鞋尖磨出了细微的纹路,却擦得一尘不染,像他此刻的气质,朴素却干净。
陆宇似乎察觉到了注视,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他手里的马甲拉链停在半空,眼里闪过惊讶、局促,最后化作一抹温和的浅笑。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的气泡轻轻晃动,像极了此刻她翻涌的情绪。
“林总,好久不见。”陆宇先走上前,声音比当年低沉了几分,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和当年在实验室里帮她递工具时一样。“陆宇。”林悦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翻书、握笔留下的痕迹,和他开书店、做志愿者的生活轨迹完美重合。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陆宇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徽章上,笑了笑,“这枚‘实干者’徽章,和当年我们在实验室里刻的那个,很像。”林悦的心猛地一暖——当年两人在实验室熬夜,用金属片刻了两枚简易的“初心”徽章,他的那枚刻着“市场先锋”,她的那枚刻着“研发核心”,后来因为分歧,她以为他早就丢了。
“你的那枚呢?”林悦下意识地问。陆宇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上面的“市场先锋”四个字却依旧清晰:“一直带在身上。去年在大丰镇卫生院做志愿者,帮老人搬设备时硌到了,才发现它还在。”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林悦的眼眶有些发热——原来,有些东西,他从未真正放下。
这时,张萌端着两杯红酒走来,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笑着打趣:“我就说把陆宇请来当志愿者代表是对的,你们这算是‘初心重逢’了。”她把红酒递给两人,“陆宇现在可是苏婉基金的‘金牌志愿者’,东台的旧书捐赠活动就是他发起的,一年给文山州的学校寄了三万多本书。”
“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陆宇接过红酒,目光扫过会场的画作展示区,“这些画都是孩子们画的?我上个月收到文山州校长的信,说孩子们用我寄的画笔,画了很多‘未来医院’的图。”“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林悦率先迈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打破两人之间多年的沉默。
展示区前,一幅画吸引了陆宇的目光——画中,一座白色的医院和一所红色的学校紧挨着,屋顶都挂着蓝色的鸢尾花logo,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拿着书本的老师手拉手,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这是文山州的小花画的,她考上了昆明的医学专科学校,说以后要回文山当医生。”林悦轻声介绍,“她信里说,是你寄的《人体解剖图谱》让她坚定了学医的决心。”
陆宇的手指轻轻拂过画框,眼神温柔:“我当年就是因为看了苏婉女士的《基层医疗设备手册》才学的医疗市场,现在能帮到这些孩子,很踏实。”他转头看向林悦,“你做到了,比当年我们约定的还要好——不仅把设备送到了山村,还建了学校,帮了那么多女性创业者。”
拍卖环节开始后,林悦回到主桌,陆宇则坐在志愿者区域的第一排。当主持人介绍“东台志愿者团队捐赠的三千本精装医学图书”时,陆宇站起身,微微鞠躬,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林悦看着他从容的样子,想起当年他在市场部的谈判桌上舌战群儒的场景——只是那时的他眼里是锋芒,现在的他眼里是温润。
轮到最后一件拍品——苏婉的旧钢笔登场时,林悦走上拍卖台,拿起那支银色的钢笔:“这是我母亲苏婉女士创业时用的钢笔,她用它写下了第一份便携式b超机的研发计划,也写下了‘女性力量,不可限量’的初心。这支钢笔的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西部乡村女教师的培训项目。”
“我出10万。”台下立刻有人举牌。“20万。”“30万。”价格一路攀升,林悦的目光却落在了志愿者区域——陆宇没有举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理解,有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50万。”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陆宇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穿着朴素的志愿者。林正宏坐在不远处,嗤笑一声:“一个开书店的,也敢跟企业家抢拍品?”陆宇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台上的林悦,目光坚定。
“50万第一次,50万第二次……”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林悦突然开口:“陆先生,您确定要出价50万吗?这支钢笔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一件旧物。”陆宇站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对我来说,它不是旧物,是初心的见证。我想用它来设立‘苏婉图书基金’,给更多乡村孩子寄去医学和科普书籍——就像当年苏婉女士的书,照亮了我一样。”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林正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陆宇以50万的价格拍下了钢笔。当他走上台接过钢笔时,林悦轻声说:“母亲如果知道,一定会很欣慰。”陆宇握着钢笔,指尖摩挲着笔身上的划痕——那是当年苏婉在实验室里不小心摔的,“我会让它继续传递初心。”
慈善夜中场休息时,两人并肩走到和平饭店的露台。外滩的夜景璀璨夺目,黄浦江的风吹起林悦的长发,也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的拘谨。“当年的事,对不起。”陆宇率先开口,“我太急于求成,忽略了基层医疗的真正价值,也误解了你的坚持。”
林悦摇摇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你当年说‘先做高端积累资本’,在商业上没错,只是我不能接受母亲的初心被搁置。”她望着远处的东方明珠,“现在看来,我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走到了同一条路上——你用书店和图书传递知识,我用设备和基金传递健康。”
“我离开林氏后,去了深圳做医疗设备代理,赚了些钱,却总觉得空落落的。”陆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直到三年前回到东台,开了那家‘初见书屋’,遇到一个从文山州来的支教老师,听她说起山里孩子缺书少药的困境,才突然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像当年我们约定的那样,做些有意义的事。”
林悦想起他寄来的鸢尾花干,想起大丰镇卫生院的照片,想起他短信里的“初心路上,我们都在”,突然觉得所有的遗憾都变得释然。“当年在实验室,我们说要‘让健康之光照亮每个角落’,现在,我们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枚新的“实干者”徽章,递给陆宇,“这是基金给优秀志愿者的纪念章,背面刻着‘初心同行’。”
陆宇接过徽章,郑重地别在衬衫上,与他胸前的旧徽章并排在一起。月光下,两枚徽章的光芒交相辉映,像跨越十年的约定,终于在此刻达成和解。“下个月,我打算去定西的乡村学校做志愿者,那边是基金新的帮扶地区,需要人帮着建图书角。”陆宇看着林悦,“你要是去考察,我们可以顺路。”
“好。”林悦笑着点头,“基金在定西的‘健康实验室’刚好要落地,我正打算下个月过去。我们可以一起给孩子们上一堂健康课,你讲图书里的知识,我讲设备的用法。”陆宇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当年在实验室里听到新的研发思路时一样:“就像当年我们一起做项目那样?”“就像当年那样。”林悦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回到会场时,慈善夜的压轴环节——“初心故事分享”正在进行。张倩站在台上,讲述着自己被基金帮扶后的创业经历,当她提到“是林总和陆先生的故事,让我相信女性创业者也能坚守初心”时,台下的陆宇悄悄碰了碰林悦的胳膊,眼里带着笑意。
晚宴结束后,陆宇主动提出送林悦回公司取车。车上,他从包里拿出一本《基层医疗设备手册》,扉页上除了苏婉的签名,还有他这几年做的批注:“大丰镇卫生院:‘绿洲二号’需增加语音提示功能,方便老人操作”“定西乡村:建议研发便携式儿童体检包,重量控制在5公斤以内”。
“这些是我在基层看到的问题,可能对你们的研发有帮助。”陆宇把书递给林悦,“周锐总上次来大丰镇考察,我们聊了很久,他说‘无创血糖传感器’的市场反馈很好,就是在偏远地区的售后还需要加强。我打算在东台建一个志愿者培训基地,帮着做设备操作和基础维护的培训,你觉得可行吗?”
林悦翻着手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比任何商业合作都让她感动——他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用自己的观察和经验,默默为林氏的基层业务添砖加瓦。“当然可行,基金可以给你提供资金和资源支持。”林悦看着他,“我们可以把基地命名为‘初心驿站东台分站’,和云南的总部联动。”
车子停在林氏总部楼下,陆宇帮林悦打开车门。“下个月定西见。”他挥了挥手,转身要走。“陆宇。”林悦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片压干的鸢尾花,“这个给你,是苏婉研究院今年开的第一朵鸢尾花,和当年你送我的那朵很像。”
陆宇接过鸢尾花,小心地放进手册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谢谢你,林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一直以为,当年的分歧会让我们成为陌生人,没想到,我们还能以这样的方式,一起走初心之路。”
“初心这条路,从来都不拥挤,只要方向对了,总会遇到同行的人。”林悦笑着说,“回去路上小心。”陆宇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中,背影挺拔而坚定。林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里握着那本写满批注的手册,心里的涟漪彻底化作了温暖的暖流。
回到办公室,林悦把陆宇的批注整理成文档,发给周锐和研发团队,附言:“这是来自基层的最真实需求,也是我们研发的方向。”她打开苏婉的研发日记,把陆宇拍下的那支旧钢笔放在旁边,又将那本手册放在日记上——三者并排在一起,像跨越两代人的初心接力,也像她与陆宇之间,从分歧到重逢的完整闭环。
窗外的夜色深沉,林氏总部的鸢尾花logo依旧明亮。林悦知道,这次意外的重逢,不是爱情的续写,而是初心的共鸣;不是过往的回归,而是未来的同行。她和陆宇,终将在各自的领域里,以不同的方式,继续践行当年的约定,让健康与知识的光芒,照亮更多偏远的角落。
下个月的定西之行,已经在她的日程表上标注为“重要”。她期待着和陆宇一起,给孩子们上健康课,建图书角,看着蓝色的鸢尾花logo,在西部的黄土坡上,绽放出温暖的光芒——那是初心的光芒,是重逢的光芒,也是属于每一个坚守者的,永不熄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