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路睡了个自然醒,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睡过头了,连忙坐起。
结果一看时间,才8点30。
他这次为了拍戏,直接在影棚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这个时间……甚至够他再睡一觉。
他的确不懂白泽安为什么要这么严格的卡上下班时间,早9晚6的,但毕竟人家是总导演,自己听着就是了。
在片场里,不要和总导演发生冲突,这是张路一直以来都信奉的准则,他觉得这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况且昨天早早的回到酒店之后,因为没什么事,他就一直在脑袋里琢磨着该怎么拍。
越是这么琢磨,竟然越觉得脑袋里的东西更多,想法也更多了。
那枯竭的灵感突然就好象回暖了一般,他甚至都觉得冰封的外壳在一条一条的迸发裂痕。
剧本枯燥的文本,简单的分镜仿佛在他脑海里简单过了一遍后,他一下子就知道该怎么拍了!
“难道这就是小白的深意?”
“说起来,昨天午休之后,无论是童耀杰还是俞鸿朗,他们演技的进步都很明显。一看就是在中午休息时间仔细思考过的。”
说起演技提升,张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白泽安那堪称夸张的提升速度。
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就把演技提升到了影帝的水准,甚至那种水准,那个眼神,那些细微的动作……哪怕是影帝当中的佼佼者来,也得对着剧本思考一段时间才会想到!
他从来没这么满意过。
可即便如此,白泽安却依然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
张路摇了摇头,小白此时的演技已经超过他能指点的地步了。况且他还是原创,他最懂剧本里的内容该如何表现。
简单吃完早饭又等了一会儿,张路又看了看时间,9点半,还没到上班的点。
“第一次觉得这么期盼上班。”
他实在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直接走到片场。
有些出乎意料,幕后的工作人员竟然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他们平时不是最爱偷懒摸鱼,不到点绝不动吗?
怎么现在改性格了?
“你们这是……?”张路抓住一个人,这人他挺眼熟,昨天在摄影部门,听说也是小白初始团队里的人。
王文杰看到张路,有些兴奋:“张导,早啊!”
“我们想着提前准备一下,然后等到10点一到,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张路点了点头,正准备去把早先想到的画面画成分镜,却被王文杰拦住了。
“那个,张导……我能和您合个影吗?”
“我家里人特别爱看您导的那部《希望迸发的年代》,他们觉得您一定能拍出来更好的片子的!”
张路哭笑不得,只好和他一块合影。
接近十点钟,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工作人员也将场地准备的差不多,张路环视了一圈,虽然小白还没来,可已经可以直接开拍了。
索性,他直接说道:“我们直接开拍吧。”
“等白导来了,再拍他们的部分。”
……
白泽安慢悠悠的来到片场,看了一眼时间,10点30分。
“恩,10点上班,30分钟的准备时间,10点30正式开拍,时间卡得刚刚好!”
社长今天没课,被白泽安喊去验收公司地址的装修以及顺带采购基础设备去了,比如什么计算机啊,纸张啊,本子文具啊这种的。
今天就他一个人,晃悠着到了片场。
刚进影棚,白泽安就有些绷不住。
他还想着等他到了再磨蹭一会儿开拍呢,结果这就直接开始了?
而且看这架势,拍了有一会儿了。
“手脚这么麻利的吗?”
见白泽安终于出现,张路中断了拍摄,看着他:“白导,来了?”
“恩。”
“你和诗涵去边上对对戏,找找感觉吧?”
“ok。”
白泽安答应下来,李诗涵早早就穿好了服装,见他过来,蹦蹦跳跳到了他边上。
“白泽安,你怎么到这么晚啊?迟到半小时啦!”
白泽安摸了摸鼻子:“我去换个衣服,咱们开始对下戏吧。”
“切,转移话题是吧!”
白泽安换好衣服之后,站到了指定位置。
“那我就开始咯。”李诗涵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她大大咧咧坐下来,拍了拍桌子:“来吧,来装狗。”
“……”
白泽安白了她一眼:“那一幕不是过了吗?”
“诶,是哦。”
她摸了摸头,憨笑几声:“不好意思啊,哈哈……我给忘了。”
“你这家伙!”白泽安丝毫不客气,一拳锤在她脑袋上:“故意的是吧?想占我便宜?”
“才没有……”
李诗涵中气不足地反驳。
白泽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绝对就是想占他便宜!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开始吧。”
“恩嗯。”
李诗涵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她目光变得凌厉,且充满杀气。
道具剑直接抵在了白泽安的喉咙上,散发着森森寒光。
白泽安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柴刀了。
想了半天,自己好象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李诗涵的事情。
“不对啊,我和她也没啥关系啊。”
他猛地醒悟过来,开始回忆起剧里的情节。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几乎没有任何迟钝,白泽安眼角的泪水非常自然地就流了下来。
“你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死。”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
白泽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或许真的是因为开了,他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和凝滞的感觉,瞬间入戏。
“等我失去以后才后悔莫及。”
“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他将目光转向李诗涵:“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
“我希望是一万年。”
李诗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上没了力气,没拿稳之下,道具剑应声跌落在地上。
这给白泽安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剑戳到了自己。
李诗涵无力地坐在地上,然后控制不住地抽噎起来。
“入戏这么深吗……”
白泽安低头看她,张路没喊咔,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停。
他趁着转头的间隙,稍微抬头看了一下片场。这才发现,整个片场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咔!”
张路终于反应过来叫停。
白泽安看着片场的众人,有些莫明其妙:“你们咋了?”